第314章 生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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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凝看着那些围在道源印记周围贪婪吸取的银青色细纹，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联想。这片新海域就像一棵刚刚从泥土里探出头的幼苗，而叶观的道源就是它最熟悉的养分。它靠着这种熟悉的味道确认自己的位置，也靠着这种熟悉的味道慢慢长大。
“那我的呢？”她伸出手，也往脉络里注了一小缕纯粹的气息，带着她掌心特有的温度。
那些银青细纹对这股气息的反应与对叶观的截然不同。它们没有围拢过来贪婪吸食，而是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抚过一样，缓缓舒展开来，纹路的边缘变得柔和而舒缓，连带着整片被触及的区域都显得安宁了几分。咸草旁边一棵刚冒头的小侧芽甚至在这股气息拂过时微微颤了颤，叶片舒展得更开了一些。
烬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她弯腰，将手贴在自己脚下的那片脉络上，注入了一缕极淡的终结之力。
那片区域的银青细纹骤然亮了起来，但没有围拢，也没有舒展，而是……静了一瞬。紧接着，那些细纹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翼翼的方式，向烬念的手掌方向伸了伸，如同一个还不确定该不该靠近的人，试探性地迈出了半步。
烬念低头看着那些怯生生探过来的纹路，灰色的瞳孔里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她没有收回手，只是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等着那些细纹慢慢靠过来，一根，两根，三根，像初春的草芽试探着爬到她的掌心边缘，最终轻轻搭在了她的指缝间。
纳兰凝和叶观都没有出声。
剑心初明也安静了下来，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烬念才收回手。那些银青色细纹在她掌心留下了一层极薄的、如同水渍般的痕迹，她没有去擦，只是站起来，语气平平地说了句：“该回去了。今天收第三茬。”
她转身往小舟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纳兰凝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那片琥珀色光雾中，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脚下那些因为烬念的离开而轻轻缩回原位的银青细纹，唇角弯了一下。
“这片海不怕她。”她轻声说。
叶观嗯了一声，目光也从光雾深处收回来：“它认得她的气息。跟认得我的一样。”
纳兰凝将手伸进那片脉络中，轻轻拨了拨那些已经恢复平稳的细纹。它们在她指缝间柔顺地滑开又合拢，像是在回应一个熟人的问候。
她忽然觉得，这片新海域将来长成什么样子已经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已经认得了所有人。它知道剑心的剑意扎进来会疼，知道烬念的终结之力靠过来要小心，知道叶观的道源是它最熟悉的养分，也知道她的手放上去时，该舒展开来，安安静静地待着。
等那株咸草再长大些，等这片海再稳些，或许可以在旁边也放一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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