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生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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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那株咸草长到了半尺高。
它的茎秆不再像初生时那般细弱，已经撑得住几片狭长的叶子，叶面覆着那层特有的银蓝色绒毛，在琥珀光雾里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根须在琥珀色海面下铺开了小半尺宽，银青色的规则脉络顺着根须的方向延伸，将那片原本稀薄的区域织出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厚土”。
烬念几乎每日都要过去看一趟。
起初纳兰凝还陪着她乘舟来回，后来发现烬念自己去得更早、回得更晚，便索性把叶观那根源生木枝直接给了她。烬念接过木枝的时候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天不亮就已经划着舟消失在光雾里了，等到日头升到半空才回来，手里捏着几片新摘的叶子——那株咸草长得壮了，底部的老叶需要摘掉才不会抢根系的养分。
这一日，纳兰凝和叶观带着剑心初明一起去那片新海域看看进展。剑心初明头一回被允许踏上那片区域，剑身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剑尖探入琥珀色光雾中。触到那片新生海面时，它发出一声轻而短促的嗡鸣，随即整把剑身都落了下去，稳稳浮在银青色的脉络上方。
它在咸草周围转了两圈，剑尖点了点旁边的银青色纹路，又缩回来，点了点自己的剑身，发出一声疑惑的嗡鸣。
“它问自己能不能也在这儿留点东西。”纳兰凝替它翻译道。
烬念正蹲在咸草旁边用指尖拨弄根部的细须，闻言抬了抬眼皮：“随它。不过别扎太深，根须还嫩着，别给戳断了。”
剑心初明得了准许，立刻兴冲冲地选了一块离咸草不近不远的位置，剑身一沉，将一缕极细的剑意注入了那片银青色的脉络中。剑意入海的瞬间，那片脉络亮了一下，随即在剑意注入的位置缓缓衍生出几道新的细纹，朝着周围的区域试探性地伸了伸，像是在琢磨这道新来的力量该怎么融入自己的体系。
叶观在旁边看得仔细，微微颔首：“它的脉络在主动接纳剑心的剑意。这说明它已经有初步的‘消化’能力了。这片海在学着把外来的力量转化为自己能用的一部分。”
纳兰凝也蹲下来看。她注意到那些接纳了剑意的细纹颜色比周围的更深一些，隐隐透出一丝锐利的银白，如同墨中调入了金粉，虽还不太均匀，却已初具特色。她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小片干咸草叶——那是今早从檐下随手拿的——碾碎了撒在那片接纳了剑意的纹路旁边。碎叶末落在海面上没有下沉，而是被那些细纹缓缓吸附过去，混入脉络之中，与剑意搅在一起，慢慢变成了一种带着草木气息的银青色。
“咸草也能吃进去。”她有些意外。
烬念偏头看了一眼，伸手从咸草根部捻起一小撮源土碎屑，撒在同样位置的脉络上。那些碎屑入海后同样被吸附，但消化得明显比咸草叶末慢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融入纹路之中。她盯着看了片刻，然后淡淡道：“它更喜欢草木。碎石吃得慢，还挑。”
叶观在一旁蹲下来，也往纹路里注了一缕极微弱的道源。那缕道源入海之后，周围的银青色脉络立刻聚拢过来，如同一群雏鸟向着一粒饵食围拢，将那缕道源包裹得严严实实，吸取的速度比吸收咸草叶末还要快上许多。他挑了挑眉：“它认得我的气息。”
“你是它的来处。”烬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源土碎屑，“溯光髓散逸出去的那部分力量，底子就是你的道源。这片海虽然还小，记性倒是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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