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火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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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配的不是鱼雷，是鳗鱼。
好让我们能把开发局的人塞进发射管，代替弹头。
——帝国海军潜艇舰队内部说明书《鱼雷危机》
星刻历一九二零年·三月二十一日·上午·协约联合·阿尼鲁斯港
报纸在风中乱颤。
街角的铁皮架被吹得哐当作响。
头版黑体字大得吓人。
贝尔蒙德失守。
防线成了笑话。
那种防线连三天都没撑住。
简直是奇耻大辱。
酒馆里有人举杯。
酒杯碰撞，溅出几滴浑浊的液体。
“敬帝国的钢铁洪流！”
那是喝多了的疯子在起哄。
旁边的人低着头。
把威士忌当水喝。
喉咙发出被灼烧的嘶响。
“快跑吧。”
一个男人把行李丢上车。
他满脸通红，手上全是灰。
“再不走就是死路。”
“帝国装甲兵可不会给俘虏发午餐。”
阿尼鲁斯港的码头全是人。
行李箱像被遗弃的垃圾堆。
婴儿的啼哭声刺耳。
混杂着失控的咒骂。
谁都以为协约联合到此为止了。
政府大楼的外墙甚至开始贴封条。
但这有什么意义？
这里的人只关心下一班船。
但最高评议会的密室里，灯火通明。
厚重的窗帘被拉死。
十个人，一张桌子。
没人说话，只有烟草味在盘旋。
“还没结束。”
开口的是卡卓鲁，声音干涩。
他搓了搓手，指甲里全是泥。
“还没确定是帝国的胜利。”
“这只是政府输了。”
“帝国也只是占领了一些空地。”
“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民还没有输。”
另一人接话。
他摊开一份名单。
指尖微微颤抖，划过纸面。
“我们要送人出去。”
这不仅是命令。
这是一种切割。
把这团烂账切掉。
留下还能动弹的骨头。
“去组建流亡政府。”
有人低声补了一句。
“要有人活下来，继续高举着战斗的灯火。”
“宣示着我们就在这里。”
“绝不妥协。”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盛大的逃跑。
但总得有人做这种“撤退”。
争议在名单上爆发。
“柯卢索鲁太年轻了。”
桌子被拍得震天响。
烟灰飞溅。
“外务评议委员阿邦索鲁才是人选。”
有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冷峻。
仿佛选的不是活人。
是待宰的羔羊。
柯卢索鲁把笔丢在桌上。
动作轻蔑。
金属笔尖磕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反对。”
他抱着手，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
“比起我，阿邦索鲁更适任。”
他指了指窗外。
“他有名望。”
“他能让剩下的人闭嘴。”
卡卓鲁站起身。
座椅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带着咸涩的海洋气息。
还有远处煤灰的焦味。
“帝国要的是老的那批人头。”
他看向那张名单。
“至于年轻人，他们还懒得记名字。”
“这是我们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借口。”
“就选他。”
没有反驳。
沉默像地下的岩浆。
有人开始在委任书上盖章。
那是一枚沉重的火漆印章。
滴落在纸上，像个最后的审判。
啪嗒。
封蜡凝固了。
也封死了一个时代。
七号栈桥。
这里是最后通牒的末端。
风大得吹开了帽子。
安森的妻子紧紧抓着行李箱。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女儿玛丽抱着一个大盒子。
那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
蒸汽机车在不远处的货道上喷吐着白烟，沉重的汽笛声压过了工人们沙哑的吆喝。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燃煤的刺鼻气味和咸湿的海水腥味。
一个刚把大包小包塞进货网的男人终于等到了妻子，两人在跳板旁死死抱在一起，肩膀剧烈耸动着。
而在旁边的铁丝网栏杆边，另一个抱着空襁褓的老妇人从清晨站到日头偏西，直到最后一艘登记船解缆离港，她也没等到那个穿灰制服的身影。
玛丽怀里抱着的那个盒子足有半人宽，外面用粗麻绳结结实实地捆了好几道。绳子勒进发潮的厚纸板里，勒出深深的凹痕。
小女孩的胳膊酸了，把盒子从左边肋下换到右边，又从右边换到怀里，短短百米路程，她已经换了三次手。
“妈妈，爸爸呢？”
玛丽仰起头。
她的眼神清澈得让人难受。
就像是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走。
又或者是懂了却没问出来。
卡卓鲁走过来。
他没有穿那身显眼的评议会制服。
那身制服在这个港口太扎眼。
他顺着木栈桥的边缘走近，膝关节发出轻微的酸痛。他没有直接站着俯视，而是慢慢屈膝蹲了下来。随着他的下沉，两人的视线终于齐平，他直视着那张沾着煤灰的小脸。
那种捆法，是典型的部队做法。
结实、死板。
他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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