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告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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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想见之人是庄家斌。
当日,大岛宗佑等九菊一派高层带着庄家斌抵达皇居,庄家斌跟在后面,起初还有些拘谨。可越走近宫墙深处,他的脚步就越稳,腰背就越直。
到坂下门时,现任倭皇早就得到密报,亲率内眷在门内躬身相迎,而庄家斌抬手虚扶的那个动作,不轻不重,不带一丝犹疑。
那是明治君王的手势。
现倭皇抬起头,浑身的血一瞬间涌了上来。
这个抬手。这个角度。这个……神气。
宫内厅的老档案里,明治天皇当年的影像,就是这个抬手。
不由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抖不成句:
“不孝子孙明仁恭迎,陛下归位——”
身后,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大岛宗佑站在人群边缘,老泪纵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虽然种了江延年“唯唯听命”符,但复活明治,并送明治归位,两者并不冲突。
继位进行得顺利得近乎诡异。
那些原本该吵上几年的难题,血统认证、宫内厅的抵制、内阁的掣肘、国际观瞻,在这个人面前,一个一个地,无声消融了。
因为庄家斌,或者说,庄家斌身体里那位明治天皇的主魂,开口说话了。
他召见宫内厅众元老时,没有一句寒暄,直接说:“明治四年,废藩置县的诏书底稿,第三行有个错字,当年被朕改掉了。你们如今供在档案馆里的,是誊抄本。原本压在朕的书案第三层抽屉的夹板里,取出来看。”
抽屉撬开。夹板里,泛黄的手稿静静躺着。第三行的墨迹涂改处,一个字,清清楚楚。
元老们跪了满地。
第二个证据,宫内厅自己都不敢信会被翻出来。
庄家斌说:“传‘崩后御藏书’的封匣来。明治四十五年,朕驾崩后,昭宪皇后的近侍日记,按皇后遗命封入御藏书,封条上写的是‘百年乃启’。这几年该到期了,你们开了没有?”
元老们面面相觑。那口封匣确实在御藏书最深处,开匣的年份恰好就在前年,但开出来的内容,宫内厅只有宫务总长一人看过,事后严令封口,连档案里都不留一字。因为匣中日记里,有一件事一旦流出,足以震动整个皇室史。
庄家斌没有等他们答话,只缓缓念出了一段和歌:
“『かくすればかくなるものと知りながら――』”
(明知如此行之,事仍如此成——)
“这是皇后临终前,朕在她枕边咏的。
皇后问朕,一代英主,为何任由身后之事被臣下架空。朕以歌作答,明知政出于下,仍由它去。皇后听完,握着朕的手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不在任何史料里,只在侍从的日记里。把她念出来。”
年迈的宫务总长踉跄上前,颤抖着展开备忘的手录,一字一字念出:
“陛下枕边,陛下咏歌如上,皇后握陛下手,答曰:‘知りながら、耐えてこその、百年の御代’,(明知如此,仍忍耐撑持,方成百年之御代。)”
两段合在一起,韵脚相扣,如同一问一答,跨越了驾崩与临终的一对帝后,在日记里完成了一次从未被史书记载的对话。
而念完这两句的宫务总长,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因为封匣开封那日,他作为唯一在场者,曾对着这段记载发誓:此生不外传。
“你守了口,很好。”庄家斌静静看着他,“可惜,你守的那份口供,本来就是朕的枕边话。”
没有任何人还敢质疑。
一日后,皇居进行就位大典,昭告天下。庄家斌邀请江延年观礼,但江延年当时正身中奇毒,没法成行。大典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江延年一直很忙,而庄家斌却也被倭皇礼制管得死死的,连大门都迈不出。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困得像只金丝雀。二人就这么着,一直没再见面。
直到前天刘洛军打电话过来说接到商务部电话,邀请江总出席国庆观礼和晚宴。江延年握着电话,怔了足足三秒,这才醒悟过来。出门已有近三个月,后天就是国庆长假了。
外出的游子也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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