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1章 你给我上铐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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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看越觉得眼熟，那张脸，那个轮廓，那个站姿，肯定在哪里见过。
开会？视察？电视上？报纸上？照片挂在哪个会议室墙上？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搜，可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齐所长，你还愣着干什么？”赵宝成在旁边又催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就是他，外地来的，跑到这儿来捣乱，煽动老百姓闹事。你看看这帮人，都让他煽动起来了。”
他朝围观的居民挥了挥手，像在赶一群苍蝇。
齐楚平没有理他。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放慢了，皮鞋踩在碎砖上，一声一声，不急不缓。他走到郭凡尘面前，站定，保持着两步多的距离——这个距离是他在工作中养成的习惯，不远不近，既能上话，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
他打量着郭凡尘的脸。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了。
这张脸有五十多岁，皮肤偏黑，眼角有皱纹，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沟，头发有些凌乱，鬓角灰白。
这双眼睛很静，看着他的时候不躲不闪，甚至连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或者被人围观的尴尬都没有。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一个人，可他想不起来是谁。
“这位同志，”齐楚平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跟赵宝成话时低了许多，也客气了许多，“我看您肯定不是寻衅滋事来的。”
他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判断。
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认识这种气质。
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被指控“煽动闹事”的外地老头身上。
他继续：“您一定是来反映问题的。反映问题要走正规信访渠道。您这样在巷子里站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对您也不好。”
郭凡尘没有话。
他看着齐楚平，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赵宝成叫来了派出所，齐楚平来了，没有下车就掏铐子，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没有像赵宝成那样满嘴横话。
他先观察，先判断，然后给了一个体面的法——“反映问题要走正规信访渠道”。
这话虽然是在劝他走，可话里没有恶意，没有趾高气扬，没有拿公权力压人。
郭凡尘心里点了点头。
这个齐楚平，还是有分寸的。
“你是所长？”郭凡尘问。
齐楚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先问这个。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副所长，齐楚平。”
“那好。”郭凡尘把手从身侧抬起来，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往前一伸，“你给我上铐吧。”
齐楚平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像是没听清：“什么？”
“刚才赵宝成不是报案我寻衅滋事、妨碍公务吗？”郭凡尘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然有人报案，你作为副所长，出警到了现场，是不是应该先铐了再？”
齐楚平看着伸到面前的那两只手腕，心里翻江倒海。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处理过无数次现场纠纷，从来都是他拿铐子铐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人主动把手腕伸过来让他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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