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抬起头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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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手段！”
“不过，吾亦非没有办法。”
元衍天尊冷笑，既然对方能为不在自己之下，一时间难以破局。
那么，元衍天尊便不算他人，而算自身。
从算自身未来，以及因果，借此破局。
话语落，元衍天尊十指飞速掐动玄妙印诀，捏持先天衍道真章，以自身万古道基为盘，以诸天因果为筹，逆推自身吉凶、此行胜算。
嗡！
刹那卦成，天机炸响！
仅仅一瞬，元衍天尊神色骤然大变，面皮发白，神魂惊悸，通体彻骨冰凉。
大凶！必死之卦！
没有丝毫迟疑，半分犹豫。
身为活过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他太懂天机警示，知晓此刻再停留片刻，必将身死道消，彻底葬于九幽。
走！
必须立刻遁走！
元衍天尊身形一瞬虚化，欲撕裂幽冥虚空，横渡壁垒，逃离这片绝地。
可就在他身形欲退未退的刹那，一道淡漠悠远、贯穿万古幽暗的声音，轻轻在耳畔回响，不急不缓，同时锁死四方所有退路：
“来者是客。”
“既然来了，那就上来，喝杯茶吧。”
元衍天尊身躯骤然僵硬，宽大黑袍遮掩之下，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确定了。
眼前之人的卜算之能，真的不强过他的：先天元衍大神通。
可坏消息是。
眼前之人，在战力、境界上，强过他不止一筹。
天机可以争，卦象可以搏，可境界的鸿沟，却是万古难越。
而且。
他如今只是苟活下来的残尊，道基残缺，本源亏损，根本没有与之硬碰的底气。
“前辈相邀，晚辈不敢不从。”
元衍天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腾的惊惧，双手抱拳，对着山巅方向恭恭敬敬行过大礼。
而后怀着惴惴不安，一步一步，主动踏入罗酆山深处。
一路行至山顶，道台近在咫尺。
一处道台，由万古幽冥玄玉铺就，寒气氤氲，幽光流转。
阴天子盘坐于道台中央，一身玄色帝袍，绣满往生轮回纹路，衣袂垂落，似与整片九幽天地融为一体，他身形伟岸巍峨，脊背挺直，如山岳沉镇，不怒而自带压垮万古的磅礴气度。
因为境界太高，面容朦胧不清，隐约间，只能看到一双眸子。
那双眼眸深邃如黄泉大渊，不见喜怒，看过仙古覆灭，见过荒古凋零，万千大世兴衰，皆收纳于眼底。
元衍天尊不敢直视。
因为，他感觉到阴天子看似盘坐不动，可气息已然通天。
他端坐此地，便是幽冥万古之天；他执掌轮回，便是世间生死至道。
整片九幽的秩序、阴阳的法则、万古的亡魂，皆随他一念起伏。
这般层级压制，并非战力杀伐的震慑，而是天地大道层面的俯瞰，让身为旧世残尊的元衍，从神魂深处生出源自本能的敬畏与卑微。
“抬起头来。”
阴天子声线平淡无波，无怒无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大道旨意，响彻山巅道台。
元衍天尊心神剧颤，被迫抬眸。
就在目光触碰那道玄色身影的刹那，他神魂之内，沉寂的先天元衍道痕骤然剧烈震颤、疯狂轰鸣。
无数破碎的，被天机封禁的因果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零碎的岁月残景、尘封的纪元秘辛、覆灭的旧道过往，一一闪烁浮现。
他看不清对方完整模样，窥不破其真正底蕴。
可这独一份的气息，以及这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再加上其先天元衍大神通的推演，足以让其刺破岁月迷雾，看破眼前人的真实身份。
“是你！”
元衍天尊身躯巨震，喉间发紧，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失声惊呼而出。
他认出了来人。
是那个，本该早已覆灭于上古纪元大劫，化作万古尘埃，湮灭于岁月长河的：阴曜帝君。
只是不曾想，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还活的很滋润，掌九幽权柄，坐拥罗酆圣山，手握轮回天机，隐于诸天幕后，俯瞰万古浮沉。
不对。
根本就不能用苟活滋润，来形容他。
因为他，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大道。
一条无需自斩道基、无需封印本源、无需龟缩混沌夹缝苟延残喘的通天坦途。
不像他们这群万古残尊，畏惧天道清算，惶恐纪元轮回，只能狠心自斩一刀，废掉半生道果，藏于混沌幽暗之地，如丧家之犬一般苟存残生。
眼前之人，逆势而行，借大劫悟道，借生死证道，以九幽为道场，以轮回为道基，硬生生在破灭的旧天道废墟之上，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无敌新路。
难以想象！
当真难以想象啊！
同一时代的故人，同历上古浩劫的同辈，结局却是云泥之别。
一众至尊老怪，苟延残喘，惶惶度日，生怕岁月清算、天道抹杀。
而他，劫后重生，另辟道途，执掌一域天地，布局万古棋局，弹指便可垂钓诸天残尊、老怪。
这一刻，元衍天尊心神冰凉，彻彻底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时代之差，道途之别。
他们，是旧岁残灰。
而眼前之人，是新生至强！
“故友再见，本帝甚是欣慰。”
“来饮上一杯。”
阴天子轻挥广袖，玄色帝袍流转淡淡轮回道纹，无形道力托举一石案茶盏，来到元衍天尊面前。
茶壶自动，主动满上。
幽雾萦绕，刹那间茶香漫彻整座罗酆道台。
元衍天尊看着眼前的茶，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可心底却是无尽唏嘘与苦涩。
他抬手执起古朴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此茶，名唤轮回茶。
乃是九幽独有的无上珍品，采黄泉岁叶，浸忘川古露，经万古轮回沉淀，吸纳阴阳造化而生。
论神妙、论本源，仅比诸天盛名的悟道古茶稍逊一筹。
茶不差。
可此刻的元衍天尊，哪里有半分品茶悟道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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