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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突发变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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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书局开门不过十来日,邱掌柜便让人把楼上靠窗的两张小桌换成了长案。可每到午后,仍有人捧着书等在一旁,只盼前面的人早些抄完,好给自己腾个位置。有人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也舍不得先走。

书局能有这样的热闹,实在出乎众人意料。周曼薇先前替阿欢算过账,觉得只要往后的进项能抵过铺租、纸墨和人工,不必常年贴补银子,便已经很好。阿欢也没有指望靠它赚钱,只想让那些难得一见的书,落到真正用得上的人手里。家里人虽然支持她,心里想的也差不多,只当她又做了一桩对旁人有益的事,谁也没料到会有这样多人登门寻书。

书局开门的头几日,来的多是女学学生和先前去藏书阁借过书的人。后来消息传进各处铺子与作坊,进门的生面孔便一日多过一日。年轻学徒常结伴前来,也有做了半辈子手艺的老师傅,进门便向邱掌柜打听某一本难得的旧册。有些人没有找到想要的,还会把书名和所记的内容留给邱掌柜,请他往后帮着留意。

吴山长听吴思韵说起书局近来的情形,也特意挑了一日下午过来。他先前借给阿欢的几册旧书已经誊好,其中两本正摆在楼上的书架上。阿欢陪他上去时,一个年轻木匠正在窗边描摹书中的器具图,旁边几名绣娘围着一本绣样低声商量,桌上摊满纸张,连茶盏都快没地方放了。

吴山长没有出声打扰,只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等到了楼下,他才感叹道:“这几册书在我那里压了许多年,若非思韵为了书局翻找,只怕仍搁在箱底。旧籍能够留存下来固然要紧,可也要传到真正用得上的人手里,才不算辜负前人的一番心血。经史文章可以明理,百工技艺也能助人立身。你办的这间书局,确实称得上一句惠及于民。”

阿欢听得高兴,随即便道:“吴爷爷既然这样说,往后再遇见合用的书,可不能藏着不给我。”

吴山长这才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才夸你一句,便又惦记上我那点藏书了。”

洛城这边,百工书局日日人来人往,热热闹闹;昆城那边,谢锦之与郑家的商谈却迟迟没有结果。

郑家明白新政已经拦不住,仍不肯轻易松口。郑明辉几次赴约,每回都要提出新的条件,能替郑家多争一分,便绝不肯少要半分。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真把商谈拖垮,对郑家并没有好处。谢锦之同样早有准备,既握着足以让郑家退让的旧账,也愿意在无关大局之处给他们留些余地。如此来回数次,郑家才终于答应将余下的条件定下来。

这日,郑明辉带着郑元朗再次来到别院。前几回该争的都已经争过,三人只将尚未说定的几处重新谈了一遍。郑明辉不肯轻易退让,谢锦之也不催促,能应的当场给出准话,不能替朝廷做主的地方,便不多许一个字。

临近午时,侍从又换过一回热茶,最后一处总算说清了。郑明辉端起茶盏,沉吟片刻才道:“郑家可以应下。不过殿下今日答应的这些,回到上京以后,总不能全都作不得数。”

“我会将郑家的意思如实奏明。”谢锦之道,“最后如何落定,仍由朝廷决断。但我今日说过的话,回到上京也不会改。”

几次相谈下来,郑明辉已经知道,谢锦之不会为了催他点头,随口许下自己做不了主的事。能得这一句,已经足够。他终于喝了一口已经不算烫的茶,点头道:“那便如此。”

郑元朗坐在父亲下首,听见这句话,也暗暗舒了口气。谢锦之原定明日离开昆城,只要今日不再横生枝节,这场拖了许久的商谈便算告一段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响起阿星的声音:“公子,有急事。”谢锦之才应了一声,他便快步进门,转向郑明辉道:“郑家主,贵府的老管事赶来了,说有急事求见。”

郑明辉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府里明知他今日来别院议事,老管事仍亲自追到这里,必定是出了大事。他向谢锦之告了声失陪,便由阿星引着去了隔壁厢房。

门扇开合时,谢锦之看见那名老管事候在廊下,衣摆和鞋面上尽是尘土。郑元朗也瞧见了,方才刚刚松下来的神情又紧了起来。这位管事跟随父亲多年,平日行事最为稳妥,如今这样狼狈地赶来,府中必定出了大事。只是父亲没有叫他,他便没有贸然跟过去,仍留在屋里等着。

隔壁的说话声压得很低,屋里听不清内容。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郑明辉一句“消息可曾核实”,老管事不知答了什么,门很快便被推开。郑明辉大步走了回来,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进门以后连座位都没有再看,只对儿子道:“元朗,回府。”

郑元朗怔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谢锦之也在这时开口问道:“郑家主,出了何事?”

“殿下方才还说,今日谈过的话不会反口。”郑明辉转头看向他,语气中的怒意再也压不住,“我倒不知,朝廷所谓的诚意,便是一面坐在这里同郑家议条件,一面纵着底下的人先动手。”

谢锦之的神色也沉了下来:“我从未下过这样的命令。”

“殿下没有,旁人未必没有。”郑明辉冷声道,“今日的事,郑家自会查清。殿下若还想继续谈,也请先问个明白,究竟是谁这样心急,连这几日都等不得。”

他说完便转身往外走。郑元朗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知道眼下不宜多问,只向谢锦之略一拱手,随父亲一道离开。

谢锦之没有出言阻拦,郑明辉正在气头上,此时无论解释什么,他都未必听得进去。阿星将郑家父子送出别院,回来时还未来得及开口,谢锦之已经吩咐道:“明日的行程暂且推后。找人查清郑家今日出了什么事,先从外面查,不要惊动郑府。郑家若也派了人在查,暂且避开他们,别再生出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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