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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江淮之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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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礼放下茶盏,直接问道:“殿下想要的是周家的一处田庄,还是想要周家先点这个头?”

两者听起来相近,分量却全然不同。

一处田庄只能安置有限的灾民。周家若先答应与朝廷谈田,便等于承认朝廷可以介入世家的合法田产。其他世家会如何看待周家,朝中主张强硬清田的人又会如何利用这个先例,都不是一句自愿赎买便能带过的。

“都要。”谢锦之没有回避,“朝廷眼下需要田,也需要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

“能走到哪里?”

“我不能向周伯父保证,此事永远只限于江淮。”谢锦之坦言道,“父皇与皇兄原本便有重新厘清天下田亩的打算。只是江淮受灾最重,问题也最急,才准备先从这里试行。”

周承礼看了他片刻:“殿下肯说实话,周家也不说虚话。若是合法田产,朝廷想让世家交出来,便要拿出足够的价码。更要把界限写清楚,不能今日说自愿,明日换一名急于立功的官员,便成了各家应当交出的定数。”

谢锦之道:“所以这件事不能只凭我今日的一句话。”

“可朝廷的章程还没有拿出来。”

“若先由朝廷关起门来写好,再送到各家面前让人照办,最后得到的只会是几封推托的回信。”谢锦之说道,“我今日来,是想知道世家肯在什么情形下让出田产,又有哪些地方绝不能碰。”

周景煜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才开口道:“就算世家愿意谈,也只能解决一部分田。”

江淮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田主。有些人另有生意,田产只是家业中的一部分;另一些人一家上下全靠田租过活。世家让出一处田庄以后,还能将所得银钱投到商路、仓栈等生意中,后者却未必有这样的退路。

更何况,江淮案中已经查出不少隐名买田之事。真正出银子的人躲在后面,田契却落在管事、亲族,甚至查无此人的陌生人名下。

“只与世家谈,空出来的田迟早还会落进旁人手里。”周景煜说道,“可若将零散田主也算进去,国库的银子不够时,是缩小试行,还是把自愿卖田变成各家必须交出的数目?”

“缩小试行。”谢锦之答得没有迟疑。

“朝廷没有银子买下江淮所有合法私田,也不能逼所有田主卖地。”谢锦之继续道,“先追回本就不该落入他人手中的田,再清理官田与荒田。世家和其他田主愿意出售的,官府量力赎买。能安置多少人,便先做到多少。”

至于藏在别人名下的田,必须顺着出资、租粮和账目慢慢往下查。尚未查明以前,可以不许继续转卖,却不能因为找不到真正买主,便直接收归官府。

“如此做,见效不会快。”周承礼道。

“总好过为了求快,逼出另一场乱子。”

书房中安静了片刻。周承礼端起已经凉下来的茶,过了一会儿才道:“周家可以先查。哪些田庄还有转圜余地,又牵连哪些佃户和生意,我会让景煜整理清楚。”

“但查清以后是否交割,要看朝廷拿出什么章程。周家先答应商谈,也不代表愿意替所有世家作主。”

“这是自然。”

送走谢锦之后,周承礼便吩咐周景煜调取周家在江淮的田庄旧账、佃户名册,以及历年的水利和粮仓支出。

“不要只查今年。”他叮嘱道,“往前查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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