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周家议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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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周珣从西府过来时,周承礼几人已经在周珉院中等候。
除了周承礼,周承学、周承知与周景煜也在。寻常家业不必惊动两府长辈,今日要商议的,却是周家要不要先与朝廷谈田。
待众人坐定,周承礼将谢锦之昨日说过的话重新讲了一遍。
周珣听完,先问道:“郑家拿出一千二百亩,是为失察付出代价,也是为了换回尚未定罪的产业。周家没有人牵涉赈粮案,为何要替朝廷开这个头?”
“朝廷找上周家,正是因为周家没有涉案。”周承礼道。
郑家的土地交得再干净,外人看来也是受案子牵连,不得不退让。朝廷若想证明合法田产也能通过赎买与交换重新流转,便需要一个没有受制于人的世家主动坐下来谈。
“也就是说,朝廷要借周家的态度,证明这不是另一种抄没。”周珣说道。
周承礼点了点头。
“周家一旦答应,日后朝廷再去找别人,便可以说周家已经愿意让步。”周珣继续道,“旁人未必会记得周家换回了什么,只会记得这个口子是周家先开的。”
这正是此事最难决断之处。
周家可以决定自己的田产,却不能不顾与其他世家的关系。若让人以为周家已经彻底站到朝廷一边,准备帮着皇家逼迫各家退田,几家维持多年的信任也会随之动摇。
周承知道:“正因朝廷需要周家开这个口,周家才有资格在章程落定以前说话。若只把此事看作卖掉一处庄子,未免将自己的分量看轻了。”
“朝廷愿意听是一回事,肯不肯将世家的意见写进章程,又是另一回事。”周珣说道。
“未必事事都听。”周承知答道,“可周家若不坐上谈判桌,他们便连听都不必听。”
周承学沉思片刻,也开口道:“朝廷已经动了清理江淮田籍的念头。周家拒绝,这件事也不会就此作罢。到时朝廷或许会再找郑家,也可能去找势弱一些的田主。可由此定下来的办法,多半只会教人如何退让,不会教朝廷如何与合法田主商谈。”
郑家肯交田,是因为手中另有需要解封的产业。下一个被找上的人,未必还有与朝廷讨价还价的余地。
若最初几次交易都带着逼迫,往后即便朝廷声称自愿赎买,也很难再让人相信。
周承学停了片刻,又道:“何况安置点里的那些百姓,并非不肯耕作,只是已经没有田可以回去。周家庄上的人能够熬过水患,是因为家中及时开仓、免租,又拿得出粮种和耕牛。旁人没有这份依靠,不该便只能在安置点里等着下一次放粮。”
周家当然可以再捐一批粮食,可粮食只能救一时。只要这些人仍旧没有安身立命之处,等到赈粮用尽,同样的问题还会再来一次。
周家历来愿意赈济贫苦,如今既然有机会从根本上解决一部分人的生计,便不能只因害怕承担风险,连谈也不肯谈。
“可周家若答应得太快,同样会让人以为此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周承礼道,“这个分寸必须拿稳。”
一直坐在旁边听着的周景煜此时才道:“谢公子昨日要的只是周家的态度。”
几位长辈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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