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你一条狗,要什么项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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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斤灵兽肉,没有妖兽吃,没有弟子领,凭空没了。
肉窖在地底,石壁沁着凉气,窖里一排排石槽,槽底残留着干涸的血渍。萧凡蹲下身,指尖在石槽边缘抹了一把,捻了捻。
槽壁上有刮痕,很新,像是近来还有人频繁地取用。
“取肉的人很仔细。”
他站起身,“刮得干干净净,不留残渣,可越仔细,越说明这东西见不得光。”
萧凡站在膳房的肉窖里,看着空空如也的窖底,沉默了很久。
“苍狞,灵兽肉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吃啊。”苍狞挠头,“还能干什么?”
“养东西。”萧凡缓缓道,“灵兽肉血气充盈,元气丰沛,是豢养孢虫、培植邪孢最好的养料,上万斤灵兽肉若是攒起来,秘养一批绿妖孢子,够养成一个巢了。”
苍狞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园子里,有人养绿妖孢子?!”
“不止是养孢。”
萧凡的目光落向园子深处,“是有人把孢,养在了道宫的眼皮子底下。”
回到客卿殿,星璃已经等着了。
万星命盘悬在殿中,三百六十颗星子缓缓流转。
萧凡把今日三条线的发现一样一样说给她听,星璃越听,脸色越凝重。
“萧大哥,借你一句话一用。”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以兽园失窃为因,起盘。”
星盘剧转。
星光如瀑,在盘上方凝成一片模糊的光幕。
光幕里,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黑暗的中心,隐约有无数细密的丝线,朝着地底深处扎下去。
“看不清楚。”
星璃的额头渗出细汗,“有一层雾挡着,但我能推演出方位——”
她猛然睁眼,指尖点向星盘一角。
“园子深处,所有的线,都往园子深处去了。”
“具体是哪儿?”
“黑石崖。”
星璃一字一字道,“所有的丝线的尽头,都在黑石崖底下。”
殿里,骤然一静。
黑石崖,妖兽园西北角那座罡风常年不歇的悬崖,崖壁上凿满了低阶妖兽的窟巢。那地方兽多人杂,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萧凡缓缓站起身。
“好一个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他们把巢筑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大大方方地养着孢,吃着道宫的灵兽肉,用着道宫的灵草——”
“吃了这么些月,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黄爆爆听得头皮发麻:“师兄,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过去,端了它!”
“不急。”
萧凡摆摆手,“巢在黑石崖底,具体在什么位置,多大规模,守备如何,我们一无所知。打草惊蛇,让他们把巢转移了,往后就更难找。”
“先查,查清楚了,再动手。”
他走到窗边,望向黑石崖的方向。
暮色里,那座黑色的悬崖沉默地矗立着,罡风卷着砂砾,在崖壁上刮出呜呜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一声一声地叹气。
大黑狗凑过来,难得地没贫嘴:“萧小子,那依你看,养孢的是什么来路?夜阑那娘们儿?”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萧凡道,“灵草的黑账做得滴水不漏,库房进出有条不紊,连养孢的料都走的是明账,这园子背后的人,在这道宫里经营了不是一年两年,是几十年,上百年。”
“能在五脉眼皮子底下经营上百年……”
星璃抱着命盘的手指紧了紧,“萧大哥,这个人的身份,恐怕低不了。”
案情已经初现轮廓,而黑石崖底的罡风,今夜似乎比往日刮得更紧了些,呜呜地响个不停,像是谁在风里压着嗓子低语,一声一声,挠得人心头发紧。
可萧凡心里清楚,轮廓越清晰,危险就越近,因为他们查到的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尾巴上。
对方不会一直不动。
“从今夜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所有人,轮流值守,谁也不许落单。”
“是!”
众人齐声。
只是。
尽管早有提醒。
可该出的事情,依旧避免不了。
第三天一早。
兽园里便出了命案消息。
死的是库房狼首执事,苍戈。
消息是苍狞连滚带爬送进来的。
这位苍狼弟子头目冲进客卿殿的时候,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话都说不囫囵:“前、前辈,出事了!苍戈大人他……他没了!”
“慢些说。”萧凡放下茶盏,“怎么没的?”
“发现的时候,人死在库房里。”
苍狞的声音发着抖,“值夜的弟子说,昨儿后半夜,库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是进了鼠兽,也就没去管,谁知今儿一早开门……”
他没说下去,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
萧凡赶到库房的时候,库房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弟子,个个面无人色,没人敢往里看。
库里,苍戈仰面躺在货架之间。
萧凡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缩了起来。
这位库房执事死状极惨。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的水囊,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唇乌青,浑身的血肉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吸了个精光。
可他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库房的禁制完好无损,三道门锁一道没动。
人从里面锁着门,一夜过去,就成了干尸。
“都出去。”
萧凡蹲下身,“苍狞,守门,谁也不许进来。”
弟子们如蒙大赦,呼啦啦退了个干净。
萧凡的神识,缓缓地沉入苍戈的尸身。
整个人的经络完全干枯,丹田也是空空如也。
血肉里的元气,涓滴不剩,干净得连一丝渣滓都没剩下。
可以说是被某种东西吃的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一般的人能做到的。
关键是,能悄无声息地将一名虚神境吸食成一副空瘪的皮囊,还没露出马脚,更是匪夷所思。
“不对。”
萧凡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换了个路子,不去查肉身,改去查神魂。
人死了,神魂溃散,但总有些许残迹留在识海里。
萧凡的神识一寸一寸地碾过苍戈的识海,碾到最深处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识海的角落里,钉着一样东西。
一缕细若游丝的青黑色,深深地扎在识海残迹的最深处,沉睡着,一动不动。
萧凡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凑近。
那缕青黑色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颤,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溃散,眨眼之间,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得干干净净。
自毁了。
萧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又是这种邪丝!
和日曜辉凤眼睛里那两缕,一模一样。
只是从这一缕邪丝似乎在苍戈的他识海里埋了好几月。
这就奇怪了。
一屡邪丝,在库房执事的识海里,埋了几月,一直都没发作。
可就在昨晚,这枚埋了几月的邪丝,一夜之间吸干了宿主的全部精血元气,然后自己消散,毁尸灭迹。
“不是仇杀。”萧凡缓缓起身,“是灭口。”
苍戈手里握着库房的钥匙,掌着灵草和灵材的进出。
他们这几日查的三条线,库房正是其中一条。
眼看查到库房后墙的人影,眼看要摸到钥匙的动向,保管钥匙的人,一夜之间被吸成了干尸。
再蠢的人也看得明白,这是有人抢先一步,把线掐断了。
“好快的刀。”萧凡低声道。
对方不仅快,而且狠。
一颗埋了几月的邪丝,说引爆就引爆,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种弃子的手段,这种对人命的漠视。
看来幕后那只手,比他预想的还要冷,还要稳。
“前辈,这……这可怎么办?”
苍狞在门外探头,声音都变了调,“执事死得这么邪性,道宫那边要是怪罪下来……”
“报上去,就说是暴毙。”
萧凡道,“尸身封存,谁也不许动,还有,昨夜库房后墙那儿,再加一道岗。”
“哎,小的这就去办!”
萧凡站在库房里,又环视了一圈那三道完好无损的门锁。
邪丝是从里面引爆的,门是从里面锁的。
凶手根本没来过。
它只是一直埋在苍戈的识海里。
萧凡走出库房,日头正烈。
他却觉得后脖颈一阵阵地发凉。
……
当天夜里,三更。
客卿殿外的禁制,被人动了。
动手的人手段极是高明,一道道地解着星璃布下的禁纹,解得无声无息,一丝烟火气都没有。
若换做寻常虚神境的居所,这三更半夜的,被人摸到了床前都不会察觉。
可惜,他们今夜摸进的,是萧凡的院子。
第一个黑影翻过院墙的时候,萧凡正坐在灯下,慢悠悠地喝着茶。
“来了?”他甚至没抬头,“比我想的,晚了一炷香。”
黑影僵在墙头。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黑影接连翻入,落地无声,呈扇形将丹房围在中央。四道黑影身上都罩着夜行衣,面巾蒙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四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虚神境。
“幽冥蛇一脉的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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