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0章 你一条狗,要什么项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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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曜辉凤的尾羽。
整整七根,每一根都有丈许长短,金红色的羽翎上,日精之火凝成的纹路如熔金流淌,往那儿一摆,院子里的温度陡然攀升了十度,石台边缘的苔藓转眼枯黄卷边。
“这是……”
黄爆爆的声音卡住了。
“日曜辉凤的尾羽。”
“虚神境巅峰神兽一身精华,七成在妖丹,三成在这七根尾羽上。”
“你的焚天妖鞭走的是爆裂一路,日精之火是诸天至阳至烈之物,二者相性契合,正好进补。”萧凡道。
“给我的?”黄爆爆瞪大了眼睛。
“不给你给谁。”萧凡失笑,“去吧,找间静室,我替你护法。”
黄爆爆捧着尾羽,围着院子连转了三圈,嗷一嗓子冲进了静室,关门之前又探出半个脑袋:“师兄,等我出来!”
炼鞭用了整整三日。
静室里,焚天妖鞭悬在半空,七根尾羽的日精之火被萧凡以大日寂灭炎为引,一缕一缕地抽出来,熔进鞭身。
原本赤红的长鞭上,渐渐浮起一层金红色的纹路,如岩浆在岩石的裂缝里流淌。
最后一缕日精之火入体,长鞭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
鞭影横空。
黄爆爆一鞭抽在院角的试功石上,那块能硬抗神帝境全力一击的青石,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抽得四分五裂,断口处平滑如镜,齐齐地化作了琉璃质。
一鞭之威,可见一斑。
“哈哈哈哈!”黄爆爆仰天大笑,鞭子往腰上一缠,整个人红光满面,“痛快!太痛快了!师兄,这鞭子现在叫什么好?还叫焚天妖鞭吗?我觉得配不上它了!”
“焚天,焚的就是这满天神佛。”萧凡道,“名字不用改,鞭已不是那条鞭了。”
“说得对!”黄爆爆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鞭身,“还是师兄有学问!”
兴头上来,她又连抽三鞭,鞭影过处,空气噼啪炸响,热浪滚滚。
抽到第三鞭,手腕一抖,鞭梢精准地卷住了大黑狗的耳朵。
“嗷呜!黄丫头你干什么!”
“试试准头!”
大黑狗酸溜溜地蹲在墙角,尾巴甩得啪啪响:“见者有份啊,怎么没人给本座炼点什么?本座要求不高,随便来套犬牙……不是,龙牙打造的项圈就行,要镶灵晶的那种。”
“你一条狗,要什么项圈。”
“项圈显气质!”
“再说了,”大黑狗不死心,“日曜辉凤一身是宝,妖丹萧小子自己炼了,尾羽给黄丫头了,剩下的凤骨凤髓呢?哪怕赏本座一根凤骨头磨牙也行啊。”
“凤骨我留着有用。”
“磨牙都不配吗?!”
一人一狗斗嘴的当口,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却是苍狞来了。
这位苍狼一族的弟子头目,此刻的模样很是狼狈。
眼圈乌青,法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进门先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院里没外人,才快步走到萧凡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
“前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小的今日来,是投诚的。”
萧凡挑了挑眉,没扶他:“起来说话。投什么诚?”
苍狞没起,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兽园巡值的腰牌,凭它,园子里除了后崖禁地,哪儿都能去,什么时辰都能去。”
“小的知道,前辈如今在查兽园的案子。”
他的声音又低了三分,“小的在兽园当了三十年的差,园里一草一木,膳房一粥一饭,库房一进一出,没有小的不知道的。”
“前辈若是要眼线……”
他抬起头,眼里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小的这条命,这条眼线,都是前辈的。”
院子里静了一瞬。
大黑狗凑到萧凡耳边,压低声音:“萧小子,小心有诈,这帮狼崽子昨天还喊打喊杀,今天就来投诚,变得也太快了。”
“不是变。”萧凡看着苍狞,缓缓道,“是怕。”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狼妖。
三十年的老兽园,五脉的夹缝里讨生活,昨天亲眼看见了凤凰发狂的邪异,看见了五脉长老和副宫主联袂问罪,又看见了宫主的改判和归藏长老的站台。
这头狼不傻。
它嗅到了风向要变,提前给自己找了个新主子。
“你倒是机灵。”
萧凡接过腰牌,掂了掂,“说吧,你想要什么?”
“小的什么都不想要。”苍狞咬牙道,“小的只求一条,真出了事的时候,前辈能拉小的和小的这一支族人一把。”
“就这?”
“就这。”苍狞苦笑,“前辈有所不知,苍狼一脉在道宫里,看着横,实际是最没根基的。”
“五脉里,就数我们被使唤得最狠,背锅背得最多。”
“凤凰这一死,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准是我们兽园的看兽弟子。”
“与其等着当替死鬼,不如早做打算。”
萧凡沉默了片刻。
“腰牌我收下了。”
他把腰牌揣进怀里,“你这条眼线,我也收下了,从今往后,兽园和膳房的动静,每日一报。”
“尤其是——”
他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
“灵草的发放,库房钥匙的动向,还有,最近有没有生人进出。”
“小的省得。”
苍狞用力点头,“不瞒前辈,这三条线,小的这几日也咂摸出些不对味的地方。”
“灵草每月初一、十五发放,账面是平的,可园里的青玉髓草,月月都短三成数。”
“库房的钥匙名义上在狼首执事手里,可上上个月,小的亲眼瞧见血蝠一脉的人,深夜从库房那头走过去。”
“血蝠?”
萧凡的眼神锐利起来,“可看清楚了?”
“看得真真的。”
苍狞缩了缩脖子,“小的当时没敢声张,如今想起来,后脖颈还直发凉。前辈明鉴,这事小的跟谁都没提过,今日是头一回说。”
“小的明白!”
苍狞大喜过望,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小的这就回去当差,绝不叫任何人起疑!”
他爬起来,倒退着出了院门,一溜烟没影了。
院子里。
萧凡把玩着手里的腰牌,眼神微眯。
黄爆爆凑过来:“师兄,你真信他?”
“信一半。”萧凡道,“他是怕死来投诚的,这半分真。”
“但他手里有没有替别人带话,有没有别的算盘,那得看他往后报的消息。”
“不过没关系……”
他把腰牌收好,唇角微扬,“棋子落在棋盘上,是好棋还是废棋,走两步就知道了。”
“重要的是……”
萧凡说着,抬眼望向兽园的方向,“从今天起,这座道宫里,我们总算有了第一枚自己的棋子。”
黄爆爆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殿门口,星璃抱着万星命盘走出来,轻声道:“萧大哥,今日的盘象,平中带浊,这园子的事,恐怕还没完。”
“我知道。”萧凡望向黑石崖的方向,“它才刚开始,让大家各自警醒些,往后膳房送的东西,入口之前,先验一遍。”
……
第二天,萧凡起了个大早。
顶着杂役的名头,做起查案的勾当,反倒比谁都名正言顺。
宫主判的是“戴罪查明兽园异变”,这八个字,就是八脉长老也挑不出一个“不”字来。
苍狞在前面引路,腰弯得恰到好处,一路走,一路低声介绍。
“前辈,这就是灵草房。”
灵草房在兽园东侧,三间石屋,门口立着两名值守弟子。
屋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灵草,按品阶分架码放,架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膳房的朱印。
“灵草每月初一、十五发放,膳房拨多少,我们领多少,账目都在这里。”
苍狞捧出一摞账册,“前辈请看。”
萧凡翻得很慢。
一页一页,一年的账,他翻了大半个时辰。
苍狞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探头:“前辈,可看出什么了?”
“看出了一样东西。”萧凡合上账册,“太干净了。”
“干净?”
“账面分文不差,发放分毫不乱。”
萧凡敲了敲账册的封皮,“苍狞,你昨日说,园里的青玉髓草月月短三成。”
“三成灵草,一年下来是四万七千斤。”
“四万七千斤的草,从账面上凭空消失了,你不觉得,这账面干净得过分了吗?”
苍狞的冷汗下来了。
“做账的人是个高手。”
萧凡把账册丢回架上,“高到连我都挑不出错,可错挑不出来,不代表事不存在,青玉髓草性寒,是压制火毒的上品药材,这园子里,谁需要常年压制火毒?”
“库房呢?”
“库房在西侧,钥匙在狼首执事苍戈大人手里。”
苍狞引着他往西走,声音又低了三分,“不过前辈,小的上次说的血蝠一脉深夜现身,就是在这库房附近。”
库房是一座独院的石堡,墙厚三尺,门上三道禁制。
守库的弟子见是查案的腰牌,恭恭敬敬开了门。
库里堆着成山的灵材,兽骨、兽皮、妖丹,分门别类,封印齐整。
萧凡转了一圈,没动任何东西,出来后又绕着库房外墙走了一圈,在库房后墙根停住了。
墙根的苔藓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这道墙,最近被人靠过。”
萧凡蹲下身,指尖拂过那道痕迹,“靠了不止一次,苔藓都压出了印,库房重地,谁没事儿靠后墙站着?”
“还有生人出入这条线。”
苍狞道,“兽园进出都要验腰牌,弟子的腰牌都在册,上个月起,夜里当值的多了两张生面孔的腰牌记录,小的起先没在意,如今想来……”
“腰牌是哪一脉的?”
“幽冥蛇一脉的客卿牌。”
三条线,在萧凡心里慢慢交汇。
灵草的黑账,库房后墙的人影,幽冥蛇一脉的客卿腰牌。
三条线看着各不相干,可线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拧。
“带我去膳房。”萧凡站起身。
膳房在兽园和道宫内宫之间,管着近千号弟子和妖兽的吃食。
萧凡以查案的名义调了近三年的膳房支用账,这一查,查出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灵兽肉,近来失窃。
账面上记的是每月损耗二成,名目是“妖兽争食折损”。
可苍狞私下告诉他,兽园里妖兽的口粮是分栏定量的,争食的事情十年难遇一回。
二成灵兽肉,一年就是上万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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