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7章 跪成一片,像什么样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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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响彻兽园。
躺了一地的苍狼弟子,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
一个个双目赤红,狼毫暴长,指甲化为利爪。
三十多头半人半狼的怪物,将萧凡围在了中央。
妖化后的苍狼一族,气息暴涨,每一头都隐隐摸到了虚神境后期的门槛。
为首的几头,比方才的苍狞全盛时还要凶悍。
大黑狗的嗓门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扭过头,看了看那三十多头红着眼睛的狼妖,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喉咙里咕噜一声。
“老大。”它声音发飘,“你顶得住吗?”
“你说呢?”
“那本座先去你背后避一避!”
话音未落,大黑狗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嗖地一下蹿到了萧凡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叫嚣:“有胆子冲本座来!……先过了本座老大这一关!”
萧凡白了它一眼,没有理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多头妖化的狼妖身上,神情认真了几分。
妖化,是妖族燃烧本源换来的疯狂。
这种状态下的苍狼,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方才那套点到为止的打法,行不通了。
好在,他有专破这个的东西。
萧凡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龙渊剑出鞘。
剑身漆黑的纹路间,有暗金色的流光缓缓亮起,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斩妖特性。
这柄龙渊剑,自八部千妖界出世起,便饮尽了妖族血煞,剑身里沉眠的那道斩妖之力,本就是天下妖物的天敌。
妖化后的妖族,血脉之力尽数暴露,在斩妖特性面前,反倒是破绽最大的时刻。
“一起上,撕了他!”
为首的苍狞一声暴吼,三十多头狼妖同时暴起。
萧凡迎着妖群,一剑递出。
这一剑不快,甚至称得上慢。
可剑锋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三头狼妖周身的妖气,像是被滚水泼中的积雪,嗤嗤地消融了下去。
它们那足以硬抗神兵的肉身,在剑锋下变得脆弱不堪,三道剑光闪过,三头狼妖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它们没死。
膝盖处的妖气被一剑斩散,筋脉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
“斩妖剑气?!”有狼妖失声惊呼。
“慌什么!他就一把剑,咱们有三十多张口!”
“撕了他!”
妖群再度扑上。
萧凡执剑,踏步入妖群。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斩妖特性加持下的龙渊剑,每一剑递出,必有一头狼妖的妖气应声溃散,栽倒在地。
萧凡的身法在妖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剑光如雨洒落,一头头凶悍的狼妖如雨后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
有狼妖从背后偷袭,利爪已抓到他的后心。
萧凡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拍在那狼妖的天灵盖上。
剑身上的斩妖之力顺着天灵盖贯入,那头狼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了下去。
有狼妖急了,张口喷出本源妖火。
萧凡侧身避过,剑尖在那狼妖的咽喉处轻轻一点,点到即止,收剑时,那头狼妖已经跪了。
一炷香之后。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苍狞一头。
它孤零零地立在满地哀嚎的同伴中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萧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妖化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着七八道剑痕。
每一道都不深,可每一道里都残留着一缕斩妖剑气,压得它周身的妖气溃不成军。
“吼……”它喉咙里滚着血沫,四肢还在发颤,可它硬是撑着没有跪下去。
“你杀了我吧。”
它喘着粗气,惨笑一声,“苍狼一族,跪天跪地跪祖先,不跪外人。”
“今天你要么杀了本大爷,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本大爷迟早有一天,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萧凡看着它,忽然收剑归鞘。
“有骨气。”
他说,“那我给你找个场子。”
他抬手,隔空朝苍狞一抓。
苍狞只觉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天地变了。
没有兽园,没有同伴,没有青天白日。
它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里,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黑白二气,头顶悬着九团幽深的光,每一团光里,都封着一件让它灵魂战栗的兵器。
九件魂兵,高悬如九座山镇。
苍狞在族中典籍里读到过这种东西。
魂中界,以己之神魂为天地,纳魂兵为山川。
进了别人的魂中界,生死就不再由自己说了算。
可典籍里从来没写过,魂中界是这样的。
那九团光里透出的气息,一件比一件古老,一件比一件凶横。
苍狞只是望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那九道气息撕成九瓣。
它想跑,两条腿却连抬都抬不起来。
“这是哪儿?!”苍狞骇然四顾。
“我的魂中界。”
萧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它的神魂深处。
“你不是要找场子么。”
那声音淡淡的,“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找。”
“啊……!”
惨叫声冲口而出。
苍狞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点一点地碾。
不是肉体的疼,是神魂层面的、直抵本源的碾压,每一寸的痛楚都被放大到了极致,却偏偏不昏死过去,清醒得连一丝痛楚都逃不掉。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息之后,碾压停了。
苍狞的神魂瘫在混沌里,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服不服?”那个声音问。
“……不服。”
它哆嗦着,还嘴硬。
“好。”
碾压再来。
这一回是七息。
“服不服?”
“服……服……”苍狞的神魂蜷缩成一团,再硬的骨头也经不住神魂层面的反复碾压,“服了!真的服了!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想清楚了再说。”
萧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要的不是你嘴上服。”
“是你往后见了我和我的同伴,绕道走;我让你往东,你不往西;我让你铲粪,你不喂草。”
“服!都服!”苍狞带着哭腔,“前辈让小的当牛做马都行!只要别再碾了,求求前辈,别再碾了……”
混沌散去。
苍狞回过神来的时候,还站在兽园中央,自己那具妖化的身躯早已褪回了人形,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方才在魂中界里受的一切,神魂上留下的恐惧,半分都没掺假。
它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
它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凶光一丝不剩,只剩下实打实的敬畏,“苍狞服了。”
往后在这兽园里,前辈指哪儿,小的打哪儿。
“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满场的苍狼弟子,看傻了。
方才那个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的狞师兄,三个响头磕得干脆利落,磕完还眼巴巴地等着人家发话,。
他如今没有尾巴了,可那谄媚的劲儿,比有尾巴的时候摇得还欢。
“都起来吧。”
萧凡环视一圈,淡淡道,“跪成一片,像什么样子。”
“兽园还归你们管,活儿还是你们的活儿,我不过问。”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几件事要问你们。”
“答得上来,答得实在,今日的事就此揭过。”
“答不上来……”
他没说下去。
苍狞一个激灵,抢着道:“前辈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近日里,”萧凡缓缓道,“这道宫,尤其是这兽园,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苍狞愣了愣,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有有有!东七栏那头赤鬃狮,前阵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夜之间把栏里的灵草全啃秃了!”
“西三栏的雷角犀,三天前撞坏了自己栏上的禁制,撞得头破血流,拦都拦不住!”
“还有还有,北边的寒潭蛟,素来温顺,上礼拜把送食的师兄吓了个半死,眼睛红得跟灯笼似的!”
“膳堂的灵兽肉,最近老是少,保管的师兄说可能是被偷了……”
“上个月园子西头的老槐树,不知被谁拦腰劈了,气死我了,我在那树下躲了三年太阳……”
萧凡:“……”他把其中几件事在心里过了过筛。
赤鬃狮啃灵草,啃的是东七栏的青玉髓草,那种草性寒,性烈的妖兽沾都不沾。
雷角犀撞禁制,撞的偏偏是栏柱上禁纹最密的那一根。
寒潭蛟发狂,是在有人探查过潭水之后。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不像妖兽发狂,倒像有人在拿这些妖兽试什么东西。
他抬眼又问了几句。
兽园的灵草从哪儿领,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近来园子里可来过生面孔。
苍狞对答如流:灵草是膳房统一拨发的,库房钥匙在狼首执事手里,生面孔倒真没有,道宫弟子进出园子都要验腰牌。
答得越流畅,萧凡心里越是摇头。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洗过。
他耐着性子听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啃秃灵草的狮子,撞禁制的犀牛,眼睛红的蛟龙,丢了肉,没了树。
鸡毛蒜皮。
全是鸡毛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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