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更麻烦的是,这头凤凰根本不要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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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往绿妖身上扯,未免太牵强。
可要说这园子里风平浪静安分守己,赤鬃狮一夜啃秃灵草,雷角犀自残撞栏,寒潭蛟无端发狂,也实在算不上太平。
萧凡揉了揉眉心。
“行了,我知道了。”
他摆摆手,“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把东七栏到西三栏这一段先扫了,草料堆重新码过。”
“是是是!”苍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转头就吆喝开了,“都愣着干什么?!干活!麻溜的!没听前辈说吗,东七栏到西三栏,扫不干净今晚谁都别想吃肉!”
三十多个苍狼弟子连滚带爬地散了,扫地的扫地,码草料的码草料,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比驯兽的时候还卖力。
萧凡站在场中,望着这一片忙碌,轻轻吐出一口气。
杀鸡儆猴,猴是儆住了。
可鸡……他总觉得,真正的鸡,还没露头。
打发了苍狼弟子,萧凡独自一人往园子深处走。
他得亲眼看一看这座园子。
星璃说绿妖的手伸进了道宫,万妖殿底下有青黑丝网;苍狼弟子说园子里的妖兽近来多有不宁。
两边的话拼在一起,这座兽园在他眼里,就不再是养畜生扫大粪的地方了。
是一汪浑水。
浑水里,才摸得着鱼。
园子越往里走,兽栏的规格越高。
外围的栏杆是精铁混着禁纹,到了深处,栏杆换成了整根整根的白玉,玉里封着流动的灵光,栏后的妖兽,气息一头比一头沉。
萧凡一路走,一路看。
三首的冥火獒,三个脑袋轮流打盹,中间那个流着哈喇子。
生着六对膜翼的星纹蝠,倒挂在栏顶,翼上的星纹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一头小山似的镇岳夔,卧在一片模拟出来的沼泽里,随着呼吸,整个园子的大地都跟着轻轻起伏。
萧凡在每一栏前都停一停。
他看的不是妖兽的品阶,也不是稀罕程度。
他看的是它们的眼睛。
妖兽的灵智不如人,可眼睛不会说谎。
受惊的,暴戾的,狂躁的,眼睛里的东西藏不住。
一路看下来,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又想起星璃的话。
万妖殿底下,青黑丝网;兽园的妖兽神魂里,青黑气息。
两处离得不算近,可那东西的做派一模一样:不急,不躁,埋得深,藏得稳。
像有人在这道宫里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棋子已经落了满盘,执棋的人还隐在棋盘后面,连影子都没露。
萧凡一路走,一路把园子西北角的罡风、兽栏的走向、妖兽的分布,一样一样记进心里。
万一哪天这园子真出了事,这些就是活命的底牌。
大半的妖兽都安安分分。
可越往里,不对劲的越多。
东七栏那头赤鬃狮,趴在秃了的草地上,眼神涣散,萧凡在它面前站了十息,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北边的寒潭蛟沉在潭底,隔着水面,能看见它一双眼睛红得发亮,正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上的自己。
那不是凶性。
那是痛苦。
萧凡在寒潭边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神识,悄无声息地探入潭水。
神识刚碰到蛟身,那头寒潭蛟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针扎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在潭底疯狂地翻滚起来,搅得满潭黑水翻江倒海。
“果然有问题。”
萧凡收指起身,目光沉了下来。
这一缕邪气藏得极深,深到近乎休眠。
它不吞噬妖兽的神魂,不侵蚀妖兽的肉身,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最深处,像一粒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某一声号令,破土而出。
萧凡见过的孢子都是疯长的、掠夺的、见什么吞什么的。
这一缕不一样。
这一缕,是纪律。
能把钉子种成这样的,那头被封在九幽秘境里的东西,怕是比所有人预想的,醒得更早。
寒潭蛟的神魂上,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黑色气息。
那气息藏得极深,要不是它神魂受创、本能地反抗,连萧凡都险些漏过去。
和兽潮里那些孢子,同源。
萧凡继续在园子里走,脚步没有停,心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一缕,只有一缕。
细得像头发丝,深藏在神魂最底层,不催动,不发作,平日里连妖兽自己都察觉不到。
这不像是寄生,倒像是……一枚钉子。
埋在神魂里的钉子。钉子的那头,连着谁?
走到园子最深处,萧凡的脚步停住了。
最深处单独辟着一座园子,方圆百丈,没有栏杆,只有一圈低矮的白玉栏,栏内一株数十丈高的赤铜梧桐拔地而起,树冠如伞,枝叶间流转着融融的金红色光晕。
梧桐树下,卧着一只凤凰。
日曜辉凤。
诸天星域里排得上号的异种,成年的日曜辉凤一身日精之火,烧得了星辰,焚得干沧海。
眼前这一头,羽翼收拢,金红色的尾羽铺在白玉地面上,像一匹展开的锦缎。
它的气息,虚神境巅峰。
萧凡的目光落在它身上的第一息,心就提了起来。
这只凤凰没有趴卧。
它站着。
双爪抓地,脖颈笔直,一双凤目一瞬不瞬地,正对着园子入口的方向。
就像是在等谁。
萧凡站在栏外,与它对视。
一息。
两息。
三息之后,日曜辉凤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向来高傲的凤目里,没有属于神兽的威仪,只有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
混乱的深处,一丝极细的青黑色,正顺着它的瞳孔,缓缓地游。
“不好。”
萧凡的念头刚起,变故已生。
“锵……!”
一声穿云裂石的凤鸣,整座兽园的妖兽齐刷刷地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日曜辉凤双翼轰然张开,翼展足有三十丈,金红色的日精之火轰地腾起,百丈之内,空气瞬间被烧得扭曲。
它双爪一蹬,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白玉栏上的禁制金光刚刚亮起,就被它一翅膀拍得粉碎。
百丈梧桐,枝叶尽燃。
一头燃烧着的凤凰,带着漫天火雨,直直地朝着栏外的萧凡,扑了下来。
萧凡脚下一错,身形暴退。
轰!!
他方才站立的地方,被一双燃烧的铁爪抓出了两个丈许深的坑。
日精之火顺着爪痕蔓延开来,黑土地面肉眼可见地融化,烧出了琉璃般的质地。
这一爪要是抓在人身上,虚神境的肉身也得当场汽化。
“好一头疯凤。”
萧凡瞳孔微缩,反手拔剑。
日曜辉凤一击不中,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追着萧凡退走的方向再度扑下。
这一回它张口一喷,一道金红色的火柱如天河倒卷,把萧凡前后左右尽数封死。
躲无可躲。
萧凡周身黑白二气轰然升腾,在身外结出一层流转的屏障。
火柱撞上屏障,滋啦一声巨响,黑白二气被烧得疯狂翻卷,他的身形被火柱顶着倒滑出百丈,靴底在琉璃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火……”萧凡手臂发麻。
日精之火,不愧是诸天有数的霸道火焰。
他的本源屏障撑过这一柱,竟被烧薄了三成。
更麻烦的是,这头凤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火柱未落,凤爪已至。
三丈长的铁爪当头抓落,爪影未至,灼热的罡风已经压得萧凡发丝倒卷。
他不退反进,身形一矮,贴着爪锋钻入凤凰身下,龙渊剑反手上撩,一剑斩在它的胸腹之间。
铛!!
火星四溅。
这一剑像是斩在了一整块神金上。
日曜辉凤的翎羽上流转着一层日精之火凝成的火膜,剑锋切入三寸,就被火膜死死咬住,再也进不得分毫。
“锵!”
凤凰吃痛,一声厉鸣,双翼如两柄天刀,朝着身下的萧凡合斩而下。
萧凡弃剑抽身,人在半空拧腰急转,堪堪从两片翼锋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翼风扫过,他半边衣袖瞬间化为飞灰,小臂上火辣辣地烧起一片燎泡。
他在十丈外落定,低头看了一眼手臂,又抬头看向那头再度升空的凤凰,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更麻烦的是,这头凤凰根本不要命。
寻常的妖兽搏杀,攻三分留七分,总有顾忌。
可它每一次扑击都是倾尽全力,日精之火不要钱似的泼洒,百丈之内已成一片火海,兽园的禁制烧穿了一层又一层。
它在拿命拖时间。
拖得越久,它的神魂被那丝青黑色蛀空得就越深。
等它彻底成了傀儡,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得跟着陪葬。
萧凡握剑的手紧了紧。
“既然你求死,”他低声道,“我成全你。”
硬拼,拼不过。
虚神境巅峰的凤凰神兽,肉身、火焰、速度,样样压他一头。
方才这几合,他已经用上了全力,人家连毛都没少几根。
要赢,得用巧的。
萧凡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凤凰的头颅。
那双混乱的凤目深处,那丝青黑色,游动得更快了。
它在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发狂,透支,不顾一切。
“拿自己的神魂当柴烧。”
萧凡低声道,“那就别怪我了。”
日曜辉凤再度扑下。
这一回,萧凡没有退。
他迎着扑落的凤凰,脚下踩着星陨神宗的步法,身形贴着地面拉出一连串残影,绕着凤凰庞大的身躯疾走。
龙渊剑在他手中绽开一朵朵剑花,每一朵都精准地落在凤凰翼根、关节、目眶这些火焰覆盖最薄的地方。
铛铛铛铛……
密集的斩击声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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