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轻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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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便是妊抱枝来弘文馆教学的第一课。
生徒们分为东西两席坐定,西侧女眷以李起兮为首,都穿着青衿阑衫,带着黑幞头,十分安静。
东侧男席以二皇子李琛居首,余下皆是宗室子弟与朝臣子侄,神色间多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侧廊下,徐雅志等一众观讲的儒臣列坐,案上摆着茶盏,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堂上,都等着看这位新晋直学士的第一场讲学。
妊抱枝跽坐于堂前学案之后,一身浅青官服齐整:“诸位,今日的第一堂课……”
话音未落,东侧后排便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嗤笑,混着几句细碎的嘀咕。
妊抱枝仿若未闻,继续道:
“今日的第一堂课我们要讲的是‘术’。
经义是治国之道,实学是安民之术。
经义诸位自有博士大儒讲授,根基深厚,不必我多言。
往后我的课,专讲经世致用的实学,今日便从算学入手,讲一讲《算经新解》里的简捷算法。”
她目光扫过东侧诸生:
“诸位皆读过《九章算术》《周髀算经》,通晓田亩、赋税、土方之算,只是古来算筹推演繁复,遇着户籍统计、工程核算诸事,往往耗日费时。
今日所讲的法子,便是化繁为简,寻常算题,可较旧法快上数倍。”
这话刚落,后排一名少男便嗤笑一声,慢悠悠直起身子。
“学士当真是好本事!”
他脸上堆着笑,语气里满是“赞叹”
“这般连馆中大儒都未曾提及的简捷算法,学士张口便来,真是叫学生大开眼界。
只是学生孤陋寡闻,从前在京中从未听过学士的大名,不知学士是师承哪位大儒?
竟藏得这般深,一出手便执掌弘文馆讲学,实在叫人敬佩。”
东侧席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低笑,众人都等着看妊抱枝如何应对。
李琛端坐在首位,指尖摩挲着玉质笔搁,神色平淡,一言不发。
西侧李起兮端坐如初,她知道,这种场面得妊抱枝自己立威,她不可能次次出手相助。
侧廊的徐雅志等人默然旁观,摆明了要看她如何接招。
妊抱枝见过这位出言不逊的学生,生的一张粉白面皮,他便是之前在北里名花宴上和白幼一同嘲讽自己的少男。
当时她并不认识此人,但如今她从上官花流那里了解到,此人是段广睿,其父乃是礼部尚书,素来站队二皇子。
她淡淡看向段广睿:“我无门无派,不过是常年跟着家中长辈打理生计,在市井实务里摸爬滚打,攒了些粗浅的简便法子,登不得大雅之堂。承蒙圣恩,得以入馆讲授,不过是盼着这些微末技艺,能帮诸位日后理政时省些气力。若有讲得不妥之处,诸位尽可指正。”
段广睿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挑了挑眉,语气愈发轻佻,话也越发放肆:
“原来如此,学生还以为妊学士放着后宅安稳日子不过,千方百计地非要跑到这前廷男人堆里来,是想借着讲学的由头,觅个如意夫婿?毕竟学士这般才貌,寻常男子见了,怕是都要心动几分。”
东侧席有人憋着笑,也有人面露讶异,毕竟没有学生敢对老师如此不敬的。
侧廊的儒臣们也纷纷抬眼,若是连学生的轻慢都压不住,这位妊学士往后也不必在弘文馆立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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