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孤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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妊抱枝身为新晋直学士,落座于偏席,馆中一众老儒看她的神色都不算热络,尤其以徐雅志为甚。
这位徐学士是弘文馆主讲经义的老人,一手书画名动馆阁,素来心高气傲。
满朝文士里,他只服大儒沈文山一人。
自妊抱枝奉旨入馆的诏令下来,非但原先下午的经史课程全数暂停,全馆统一以新学士的授课为准,甚至还要按令“随堂观讲”。
让一群饱读诗书的老学士,屈居一个商贾出身的年轻女流之下。
在他看来,这哪里是同僚辅佐,分明是折辱满馆儒臣。
食过三巡,徐雅志便放下了筷子,他用绢帕拭了拭唇角。
“我等入馆数载,朝夕讲授的无非是《诗》《书》《礼》《易》,辨的是圣贤微言,论的是古今兴替。古来官学,从来都是以经义为本,育经世济民之才。此乃弘文馆立馆的根基。”
他说话习惯眯着眼,目光落在妊抱枝身上。
“只是老夫愚钝,近日实在有些困惑。
圣人忽然停了所有旧课,又叫我等随堂‘观讲’,合着满馆儒臣,竟都不如一位新晋的直学士?
老夫倒想请教一句,妊直学士身负何等惊世学问,能让朝廷不惜改了馆中旧制,让我等老朽都甘做下手?”
无人出声附和,却都暗暗交换了眼神,眉宇间的不服与几乎要溢出来。
不远处的生徒席也传来细碎的窃窃私语。
李起兮和一众嫔妃均是前往后宫用膳的,故而留在廊下用餐的学生均为男子,多数都是等着看妊抱枝笑话的。
他们一个个心比天高,自然是看不惯女子凌驾于自己头上的。
嘈嘈切切的声音,全部都落在妊抱枝耳中。
她神色未动,心里清明得很,这些学生远没有这些老儒来的麻烦。
她和李起兮请学之事满长安城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自己的本事这些老儒也定然知晓,如今这般,不过是文人清高,且过惯了女卑男尊的日子,容不得一个空降的外来女子打破旧秩序。
若自己能破除偏见,用好他们,他们便是自己的绝佳助力。
弘文馆没有蠢材,想来这些老儒们各有各的聪明才智,消化起新知识来速度想来很快。
如此,既能替自己分担课业,免得日日独讲耗损嗓子,也能借他们的学识根基,把实学真正铺开,让世人看见女子治学的能耐。
可若是自己没能处理好他们,这群笔杆子能杀人不见血,轻则处处掣肘、孤立无援,重则稍不留意便被人抓住把柄,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徐学士说笑了。”
妊抱枝放下食箸,对着徐雅志及一众馆臣微微躬身。
“晚辈如何敢与诸位学士比肩,诸位学士讲授的圣贤经义,是立国立身的根本,也是晚辈自幼拜读的典籍。
朝廷暂调授课安排,并非是晚辈学问胜过诸位,不过是眼下朝局所需,缺了些实务之学的补充。”
她顿了顿,语态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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