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欣欣向荣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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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塞勒斯听完,望向门侧按户排着的铜徽,
“里面住着三户,要是换了普通锁,钥匙也得让各家自己留。可剩下的几枚家徽,还是要带着原来的位置一道检查吧?只拿一个下去,会不会漏掉它们怎样连着这扇门?”
工匠说她问得有道理,下午会先将几枚的位置画清,拆下的东西按原来的次序收好。
“珍奇老师收到的那枚,来自另一家的木门。”
欧塞勒斯转头向月堇补了一句,
“能放在一起比较,可这边查出的东西也得记录一下。”
月堇应了一声,她记得法拉西的旧物最怕被说混,眼下几户的门也各有各的经过。
班特正在台阶下等她,见她回头,便举起工具盒提醒木作坊那一遍示范还赶得上尾声。
她赶紧向工匠道了谢,跟着走下石阶。
今日总算有一件事能搞清楚:
门扇可以活动,家里的东西也还在,他们可以先用普通锁生活一段时间,而旧门究竟为什么开始挑起了住户,还得顺着铜徽与开门魔法往下查。
此时的工坊街角,比他们刚下车那会儿热闹了许多。
运完木料的升降吊架正静静停在二楼窗口,一楼临街的食铺刚刚端出一大篮新出炉的烤小饼,腾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麦油香,顺着狭窄的石板过道一直飘到了转弯处。
班特老远就认出了木作坊门楣上悬挂的大木轮,扯开嗓子往铺子里喊了一声,
原本坐在门口矮凳上的那只小钻石犬闻声立刻扭过头招爪,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占着的地方往旁边腾出了一大截。
“班特,你怎么才过来呀!我把小号圆木轮全都锯出来了,就等着你过来挑呢,架子上还留着两块大的!”
“我先回屋拿了一趟工具和书。”
班特小跑着凑到矮凳边,把沉甸甸的工具盒搁在脚下,随即转过身热情地替双方做介绍,
“她们几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特意来看看我那只木鸟,顺便帮我参谋翅膀的配色。对了,你们昨天调的颜料今天也带在身上吗?”
靠门的长木工作台上,约娜正用肩膀抵住一根长木条,方便桑德巴尔拿炭笔把刚才量好的刻度划出来。
大麦从工作台的另一头抬起脸,冲进门的珍奇应了一声,顺手接过欧塞勒斯递来的换洗衣袋,转身挂到了远离满地刨花的墙面木钩上。
草甸青溪正坐在靠窗的矮桌旁,跟前摊着刚从药材铺取回来的干药草,正和木作坊师傅的妻子聊着一把杵柄磨得太细的旧石药杵,
一听见月堇进门的声音,她便笑着招蹄,叫几个孩子先过来把温水喝了。
“干净木杯都摆在桌角呢,水温也正好,等会你们喝完了再去摆弄你们那只小木鸟。月堇,你姐姐早就看见桌上那排颜料碟子了,眼珠子都快粘在上头挪不开啦。”
风雪之心果真已经站到了摆放色碟的木桌旁,不过听见草甸青溪打趣,她还是大大方方地转回身,和月堇一道端起木杯各喝了一口温水。
另一头的班特也恰好被窗外传来的声音叫住了,罗娅已经把屋里剩下的最后一包零碎归置妥当,锁好门赶到了街口,正准备动身往上街送被套,路过木作坊窗外时特意停下来往里瞅了一眼。
珍奇原本正准备折返旧宅去接她,见她已经自己顺路走了过来,便迎到窗廊边,询问屋里剩下的物件是否都已收拾妥当。
罗娅笑着回答,屋里只留了几条刚翻洗过的湿床单,已经在窗边搭开晾上了,留到明天取也完全来得及。
珍奇提醒她午饭已经订在工坊,回来直接进屋就好,便请她安心去上街交差。
罗娅探头瞧见儿子已经把木鸟的身躯夹在了工作台上,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又叮嘱了一句,叫他把使完的铁器工具统统往桌子正中间搁,尤其是那把换了木柄的短锥子,万一骨碌碌滚下桌面容易扎伤别人的脚面。
“我记着呢,老妈!待会儿您从上街回来要是没在门口看见我,就直接往窗户里头看,我们几个今天会一直守在这张工作台边的。”
罗娅笑着伸出爪子,隔着窗台替儿子将卷起的衣领翻平整,又向珍奇道了声谢,这才重新拎起大布包,迈步往通向上街的斜坡走去。
班特站在窗口目送母亲的背影转过街角,随即便欢快地拉开身旁的空木凳,招呼月堇赶紧过来帮他给木鸟穿拉线。
不大的木作坊里很快便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欧塞勒斯挑中了一块纹理细密的薄木板留给自己做盒子,又从阴燃跟前借走了一枚刚买来的黄铜搭扣,比在木板边角估算尺寸。
阴燃在旁边瞧见她用炭笔把盒内的分格画得方方正正,便顺手将昨天自己捡来的那片带矿脉纹路的碎石片放进了其中一个方格里,点头评价说这么摆看着正合适。
欧塞勒斯好笑地伸蹄将那片石头拨回她眼皮底下,叫她好歹等自己把木盒钉成型了,再来商量往格子里头塞谁的宝贝收藏。
佳乐斯原本正凑在里屋看工坊师傅拉锯裁木轮,听见月堇喊他,便绕到窗边帮忙。
两对木翼都摆在桌上,他用爪尖勾住班特一时够不着的线头,穿过鸟身背面的小孔,抬眼却见风雪之心正将那对窄翼平贴在垫木板上。
“这对也要一起装吗?”
他好奇地问,
“那它落到树枝上以前,恐怕得先腾出半棵树的空间。”
“我们昨晚各挑中一对,今天想试试哪个更方便。”
风雪之心把木板往里收,给他空出穿线的位置,
“我喜欢这对能叠起来的,可班特还没决定要把鸟放在哪里。”
佳乐斯望了望几乎装满的工具盒,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问班特将来是带着它到处走,还是留在家里让路过的朋友看。
说话间有阵风穿过窗缝,吹动鸟身底下垂着的线头,两片宽木翼跟着抬了一点,窗外恰好响起一声小钻石犬的惊呼。
班特听罢眼睛一亮,当即捧起木鸟凑到窗口比量了一下。
那对宽木翼一旦完全舒展开,几乎能占满小半扇木窗,偏巧外头街面上有两只路过的小钻石犬瞧见了稀奇,扒着窗台外沿仰着脖子追问这只大木鸟会不会自己扇翅膀,班特便顺手拉动底下的牵引线头,当场给窗外的小伙伴演示了一回。
等重新退回工作台旁时,少年心里已经彻底拿定了主意,
他将那对宽木翼先挂在鸟身两侧,而那对窄木翼则被他另收到了一块平整的垫木板上。
“眼前这一只就留在家里挂窗边。等回头我再动手削一只个头小些的,装上窄翅膀就能直接放进工具盒,往后出门也能随身带着给别处的朋友看。”
月堇对这个两全其美的安排十分满意,低头帮他把右侧的细线穿过小孔,
可等打好线结试拉了两下,她发觉木孔边缘还是有些刮蹭麻线,便顺蹄从敞开的工具盒里摸出早上特意带出来的那根细铁锉,递到了班特爪边。
这一回,趁手的工具就在眼皮子底下,班特接过细锉伸进孔眼里来回打磨了几下,吹净木屑,重新把细线穿回孔内,
两侧的木鸟翅膀终于随着线头的拉动,齐刷刷地平稳抬了起来。
工坊师傅刚绕过门口那排上胶的木架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他们几个埋头调试了好几回,见状便笑着伸出大手,替班特将主牵引线上的活结往下挪了少许,叫他再拉动线头看看木鸟张嘴的幅度。
少年依言一拉,见鸟嘴开合得活灵活现,高兴得连身后的尾巴都在矮凳腿上扫了一下,连忙请月堇取出替他带来的那本旧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捧到师傅跟前,请教书页上那幅只画了一半的水车转轮图。
等到街口食铺的伙计提着食盒把午饭送进工坊时,那只木鸟就只差给翅膀涂上颜料了,而月堇的前蹄尖上却已经不小心蹭上了一小块浅蓝。
她正要把桌角的颜料碟子往远处挪一挪,免得碰脏了饭碗,班特已经弯腰从工作台底下翻出了两块锯剩下的薄木板,分别递到她和风雪之心跟前,请她们俩各自在废木片上先涂出自己中意的深浅,等大伙儿吃饱了午饭,木片上的颜料也彻底干透了,再拍板决定往真翅膀上涂哪一种。
银溪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指着绿色的鸟尾提议在尾羽尖上再点缀一抹亮黄色,
约娜则干脆从墙角抱来了一张宽条凳,往工作台侧面一放,说把颜料碟子全摆在条凳上最宽敞而且还安全。
班特刚把最后一只装清水的洗笔碟放稳,一抬头,正巧望见母亲罗娅顺着斜坡从上街走了回来,于是立刻丢下木片跑到工坊门口,欢快地招呼母亲进屋吃午饭。
罗娅臂弯里那只沉甸甸的大布包已经交了差,手里只捎回来一小卷替木作坊顺路代买的粗绑绳,一迈进门槛便先交到了工坊师傅的妻子手中。
月堇懂事地替母子俩腾出桌角的位置,将两块刚刚涂好蓝色的试色木片并排靠在了向阳的窗台上。
风雪之心才刚端起自己的饭碗,瞧见窗台上的阴影,又默默把碗放回桌面,拉着月堇往旁边挪了挪,好让正午明晃晃的日头能毫无遮挡地照在那两片尚未干透的蓝色木片上。
班特捧着饭碗扒拉了两大口热饭,眼睛还是忍不住频频往工作台上的木鸟瞟,
吃着吃着,他便凑到母亲耳边小声商量下午回旅舍的时候能不能改乘晚一班的马车。
他盘算着等窗台上的颜料彻底晒干、给木鸟涂好翅膀,先顺路捧去给借铜丝的老铜匠瞧上一眼,再折回这里收拾工具箱。
罗娅伸爪将儿子手边那只差点被胳膊肘碰翻的木水杯往里挪了挪,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下午剩下的零碎活计,便点头答应陪他一道晚走半个小时,催他先把碗里的热饭吃完。
隔着半张工作台,月堇听见班特又探身去跟工坊门口的小钻石犬咬耳朵,约对方下午一块儿去老铜匠铺子显摆木鸟。
她便三两口将自己碗里剩下的最后半块烤饼咽下肚,转头与姐姐小声商量,待会儿顺着街口往回走的时候,能不能顺路去看看早上看见的那台升降货架。
这一回,她盘算着直接站到二楼的窗口往下看,非得亲眼瞧清楚那只装满货物的大木架升到窗台边时到底是怎么卡住停稳的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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