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故事时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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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队伍趁着晨风凉爽出了城。

运料车顺着北面的旧道走在最前头，阿岚坐在车沿上，时不时替赶车的工匠指一指容易陷车轮的软沙坑。

尘魔与佳乐斯在前方探路，每逢走过一道沙梁转弯，就会停下来等大部队跟上，

银溪大半时间都在半空中打转，一旦瞥见底下有颜色奇特的卵石，便欢快地俯冲下来凑到阴燃跟前，问她这块石头值不值得揣回学校去。

月堇刚出城时精神头挺足，沿途瞧见什么地貌都想往本子上记，可等日头渐渐升高，她才发觉同一片沙地换个方向看过去，光影和起伏竟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昨日在草图上瞧着明明很清晰的一处石坡，真到了眼前，竟有足足四五道相似的坡脊挤在一处。

她抱着本子比对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请教赶车的当地工匠。

“从城里出来往北看，盯着最高那道脊梁最容易走岔，

你得先找左蹄边那块白石，绕过它，旧渠才在你的右蹄边。”

工匠一边说，一边扬起赶车的短杆指向远处，

“等过了晌午，日头偏西，那时间沙坡的影子就全变了样，光靠看影子可不行，所以我们认路时都得盯着石头上的裂口。”

月堇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把原先画得笔直的路线擦去一截，重新标上白石和裂口的方位。

风雪之心见她一边赶路一边低头写画，索性用魔力把本子接过来托在半空，好让她腾出前蹄专心看路。

“你只管记你的，前面的路我替你盯着。等走过这一段，咱们再找地方慢慢补全，不然等你晚上翻开看，纸上怕是只剩下车轮颠出来的波浪线了。”

月堇刚想嘴硬说自己端得挺稳，低头一瞧，刚才落下的最后一笔已经歪歪扭扭拖进了页边，只好老老实实把炭笔收回袋子里。

她拿肩膀轻轻撞了撞风雪之心，打听起姐姐以前在水晶帝国学认路时都有什么窍门。

“城里的街道方方正正，自然好认，可一旦出了城，同样得听雪原向导的指挥。”

风雪之心目视前方，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笑意，

“父亲早年带我看过好几次疆域图，纸上那几道墨线瞧着挨得挺近的，可真要迈开蹄子走过去，中间还隔着好几道风口和雪沟呢。

那时候我总觉得仗着翅膀往天上飞一圈，底下什么地形都能尽收眼底，结果偷偷试了一回，等落下来的时候，连自己刚才绕过的是哪座雪坡都讲不明白。”

她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月堇却听得两眼放光，追着问她那回在天上到底转悠了多久。

风雪之心见自家妹妹一副抓着把柄的促狭模样，干脆把后半截话头一收，直磨到月堇答应替她多背一袋果干点心，才慢悠悠地往下讲。

临近正午，众人在一处背风的石坡下停步歇脚。

坡下还留着早年运水工垒起的半截矮墙，工匠熟练地从车上卸下遮阳布，卫兵则沿着石坡外围巡视了一圈，确认周遭落脚的沙地稳固安全。

月堇帮着把几只沉甸甸的水罐挪进墙根阴影里，又召出黑雾托起一侧布角，方便约娜把粗绳牢牢绕上石柱。

风雪之心从另一头接住拉直的绳索，两姐妹默契地一提一收，原本被烈日晒得发烫的沙地上，很快支起了一大片难得的阴凉。

大伙儿各自寻地方坐下喘气，唯独浊涛小溪站在坡边张望了好一阵，忽然回过头冲尘魔喊道，

“尘魔，你快过来瞧瞧，咱们小时候藏水壶的那块大石头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尘魔顺着她指的方向眯起眼，先是嘀咕了一句“看着挺像”，等起身走近几步，自己也跟着乐出了声。

“还真是这儿啊！你看石头侧面那个小豁口，我当年怎么说的来着？谁最先找着水壶，最凉快的地儿就归谁坐。”

“我怎么记得你说的是‘谁最后找到，谁去打下一壶水’？”

马里尼把干粮袋搁在膝上，笑着看向尘魔，

“你哪回不是先给自己留好省力的退路，才肯哄着大伙儿陪你胡闹？”

刚坐稳的佳乐斯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一振，朝月堇连连招手，催她赶紧过来把前几天没听全的旧事听完。

月堇干脆抱着水杯挪到可拉身边，连坐在车沿上的阿岚也好奇地侧过身，等着听这只被反复念叨的红水壶当年到底藏去了哪里

被一圈小辈直勾勾地盯着，尘魔倒也坦然，大方地伸蹄指向石坡最晒的那一角，承认自己当年确实先把水壶塞在了石头后头。

他原本盘算着大伙儿跑渴了自然会卖力寻找，谁知水晶去得最早，她伸蹄一摸滚烫的石面，转头就把水壶拎进了背阴处。

“我本来是想叫他换个地方玩的。”

水晶端着水杯，温和地看向几个竖起耳朵的学生，

“那天日头正烈，我们已经在沙地上疯跑了大半天，要是水再晒热了的话，回去的路上准得难受。谁知道我刚把水壶放在阴凉里，尘魔就领着大伙儿往石坡另一头跑远了，我也只好先追过去。”

“再往后，就该轮到你了。”

马里尼笑着转向针掌玫瑰，

“某匹小马那天怀里护着一株折了根的小苗，见着谁都要问能不能匀一点水。”

针掌玫瑰不好意思地弯起嘴角，转头向身旁的桑德巴尔解释，那株小苗当时被过往的车轮压在石缝边，她费了好些工夫才把完整的须根刨出来，打算返程时找块湿润的地方重新栽下。

“我就先往根上倒了一点点水，想着能让它撑到傍晚。后来浊涛小溪也跑过来讨水喝，等她喝完，壶底就只剩薄薄一层了。我们俩合计着赶紧去把壶灌满，可取水的地方还得往前走好一段路，后头的乱子就是打这儿引出来的。”

浊涛小溪捧着水杯，有些心虚地替自己辩白，

“那会儿跑得太热，我确实喝得急了些。可后来我是陪着她一块儿去找水的呀，沉甸甸的水壶也是我一路抱回来的，你们总不能光记着我喝水的那两口吧？”

“所以等我们几个转回来找水的时候，石头后头和阴凉底下已经全空了。”

尘魔无奈地摊开前蹄，

“我当时还以为是谁故意把壶换了地方，于是掉头就去问可拉。她那会儿正安安静静坐在矮墙边分拣药草，怎么看都最像早就知道内情的那一个。”

月堇扭头望向自家老师，眼底的好奇已经快溢出来了，

可拉先把水杯往学生那边推了推，示意她喝两口润润嗓子，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壶随朋友走，药在我蹄头；问得声声急，回话也添愁。”

“嗐，别听可拉拽词了，她那天纯粹是被我问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