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踢皮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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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细根在光晕里一点点舒展，根皮下隐约浮出几道模糊的纹路。
就在这时，泥土深处漏出了一丝细微的水声，还伴着一声拖得老长的木轴轻响，
月堇猛地转过头，正好撞见风雪之心的目光，她也正盯着那片根须，显然同样听见了。
“动静是从那边传来的。”
月堇抬蹄指向北侧一道幽深的裂隙，
“昨天在屋里，我听见的车轮声就是这个调子，只是那会儿隔着厚厚的土，导致听起来断断续续的。”
针掌玫瑰顺着那道裂隙俯下身，侧耳听了片刻，开口请水晶将细流引过去。
水流一挨上根须，几条原本绞在一起的细根便慢慢松开，露出了底下小小的一截青石槽。
修渠工凑上前端详了一阵，招呼同伴取来旧图纸，指着上头一处标记解释，
“这儿早先连着北面的支渠，后来地面上的水道封了，地下还留着这一小段暗槽，平日里都是从上游钻进去清沙。阿岚家的院墙恰好骑在暗槽侧面，年头一久，底下才掏出了这么大的空隙。”
六位旧友稳稳维持着魔力光晕，那几束根须也彻底松弛下来。
可当水流试探着往更深处蔓延时，石槽内部忽然传出一阵细碎而密集的摩擦声，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槽壁往这边挤。
马里尼眉头微蹙，与可拉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示意水晶停下送水的动作。
“外头这一截算是差不多了，但里头的具体问题我们还得从另一头查。”
她向修渠工问准了上游入口的方位，又叮嘱他们把刚露出来的石槽遮护妥当，
“今天先把能加固的墙体修好，明早我们顺着北面的旧路过去。不过路上得请几位熟知旧渠的师傅同行，省得到了地方还要两眼一抹黑地猜。”
月堇耐着性子一直等到长辈们退开墙脚，才上前拉住可拉的药袋边缘，把憋了半晌的疑问倒了出来。
“老师，刚才你们一块儿施法的时候，那些灰白色的碎屑退得特别快。既然谐律的力量能压住它，那如果我们干脆顺着树根把魔力直接送进去，岂不是比绕远路更快？”
可拉先领着她在屋檐下的阴凉处坐定，自己也挨着她盘起腿，抬蹄指了指那几间仍靠木架苦苦支撑的屋子。
“光能逐灰痕，根下路仍深；先把来龙辨，再往远处寻。”
她吟罢，将修渠工留下的草图平铺在膝头，顺着纸上分叉的几条墨线慢慢指给月堇看。
马里尼也在一旁坐下，温和地向她解释方才施法时几束根须传回来的不同力道，
其中一束确实通向北面，另一束却折回房屋地基底下，若是贸然把魔力往深处探寻，那究竟会先触动哪一段，连她们几个都拿不准。
“我们懂得如何呼唤谐律，也亲眼见过它护住大伙儿。”
马里尼将草图往月堇跟前挪了挪，
“可地底下的树根和旧渠到底是怎么缠在一块儿的，还是得小心探查。就像你昨天用黑雾托住房梁一样，力气固然够用，可旁边的屋顶也会跟着受牵连。
所以我们最应该做的应该是先把底下的脉络搞清楚，然后才能把力气使在最要紧的地方。”
月堇顺着图纸上的分叉盯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自然还想再看一回那种奇妙的谐律魔法，不过眼下她更好奇那道光顺着树根走远之后究竟会照见些什么。
傍晚时分，欧塞勒斯和阴燃从绘图铺带回了新的消息。
学徒妥善收着的那张草图上，代表封墙的那道横线也开始慢慢变淡了，好在师徒俩这几天一直盯着这事，一发觉墨迹有异，立刻请来了附近的守军作证记录。
“所以月堇蹄头的笔记也得接着核对才行。”
欧塞勒斯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把自己的记录本与大伙儿的手札一字排开，
“趁着眼下几份抄件字迹还清晰，咱们可以拿来互相印证。往后谁发现哪一页变浅了，千万记得通知大伙儿一声，免得拖上几天，只剩下自己脑子里那点模糊印象。”
见她说得郑重，阿岚便把怀里的木盒放到桌角，主动提出把祖母留下的家书留在客舍，交由保管员和驻守卫兵共同看管，自己则只揣着那块配给牌跟大伙儿去北面的旧渠。
见牌子上的井号已经和工匠挖出的石槽印记对上了号，于是他就想亲眼去看看祖母生前常念叨的那段水路。
可拉仔细按了按他的后腿，又向工匠问清了次日的路况，这才点头同意让他搭乘随行的运料车。
工匠和卫兵会随队同行，旧渠入口附近也有现成的宿营地，若是清理工作耽搁到下午，大伙儿就在外头歇上一宿。
晚饭过后，客舍的长凳上很快堆起了水囊、薄毯和好几袋干粮。
欧塞勒斯领回了一枚新的紧急信标，妥帖地收进贴身的小袋里，
约娜蹲在地上卷毡毯，听见佳乐斯随口念叨了一句“沙地上铺着肯定舒坦”，便认真地拍着胸脯答应，明晚一定替他挑全营地最平整的地方。
月堇把白天画的根系草图夹进手札，刚提起笔想再补两句批注，一只旧皮球忽然从桌底下骨碌碌滚过来，轻轻撞在她的蹄尖上。
她低头按住球，抬眼便瞧见风雪之心已经把行囊收拾利落，正站在院子当间冲她招蹄。
“就踢一小会儿。”
风雪之心朝客舍两侧扬了扬下巴，
“这院里的窗户我刚才全看过了，球要是只在咱们俩之间传的话应该就不会踢坏窗户，不过一会儿谁要是踢歪的话，谁就是负责修理费哦。”
月堇二话不说放下了笔，至于脑子里那点还想往旧渠深处钻的心思，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再想，
毕竟风雪之心已经趁她放笔的工夫抢先把球拨走了，再慢上半拍，估计连第一回合都要输给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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