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王子坐在长凳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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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守军，话题便自然接到了黑甲军团留下的旧图。
马里尼提到学生昨天在档案馆里翻过那册路线记录，王子看向月堇时，眼中多了些感慨。
“你父亲那支援军来得很及时。古罗兹兰古反复袭扰村庄，我们已经为它调动过好几次守军，沿途的收成和商道都受了影响。亚瑟军团长接手围剿以后，把各处出口盯得很紧，我们也终于能把疏散的小马送回家。”
月堇点点头，想起昨天在档案馆里听到的后半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问题问了出来。
“马里尼说，后来我爸爸想在商道上留下联络驻点，您希望由法拉西自己巡防。我知道这关系到很多事情，不过……要是今天这样的险情来得太快，您会后悔当时的决定吗？”
她说完便有些紧张，前蹄贴着桌腿挪了挪，风雪之心朝她看过来，随后也认真望向王子，等着听他的回答。
阿布拉克萨斯将杯子放下，想了片刻，才指向刚才那张安置草图。
“我当然希望救援来得更快，也盼着昨天那些住户能早一点离开危险的房子。
不过，决定由本地守军负责巡防以后，这些迟误也就得由我们自己查清楚。哪处渠口该修，谁接到报告，为什么支撑来得晚，都要有小马负责。
倘若每次遇到难事，都等着你父亲的军队接手，我们自己的官员和守军就更难把这些本领练好。”
月堇顺着他的蹄子看向图上那几户人家，嘴唇动了动，又把接下来的问题组织了一遍。
“可我爸爸也会担心。他既然派过军队来，肯定想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及时帮上忙。要是每回都得重新商量，途中耽误的工夫也会让居民受苦。”
“这正是我们当时争论的地方。”
王子点了点头，
“黑月王子把下一次危险也算进去了，我理解他的考虑。而我还得想清楚，十年以后，法拉西的道路由谁来守，驻点里的军官该听谁的命令。两边都想把事情办妥，所以信写了好几轮，紫悦公主也为这件事费过心。”
他讲起紫悦怎样把援助、训练和长期驻点分开讨论，也讲起黑月最终同意撤军，却坚持保留畅通联络、继续推动军官交流的态度。
那些原本写在往来信件里的事情，被他放到桌边慢慢讲出来，月堇才渐渐明白，父母与这位王子当时都为自己的选择考虑过许多后果。
风雪之心听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阿岚抱着的盒子，随后抬起头接过话。
“那么这次可以先把需要的帮助说具体一些。旧渠由本地工匠检查，魔法方面的发现，我们请泽可拉老师寄给学校，能借上的研究资料再通过正式联络送来。至于后续要增派谁、停留多久，可以等情况更清楚以后由双方商量，眼前这几户居民也能先得到照顾。”
她说得比平时慢，讲到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能把见到的经过记清楚，其他事情还得由老师和双方的负责人决定。我只是觉得，今天这封信已经变了，先把能做的事情办起来，会比一直等着更稳妥。”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她片刻，脸上的神情温和下来，
“这个办法可以接着谈，你已经把眼前的需要和后面的安排分开考虑了，这很好。”
欧塞勒斯等他们说完，才把绘图铺、家书与地下根系的记录放到一起，向王子说明目前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
她在几处仍然存疑的地方留出了空白，讲到阿岚的家书时，特意请他自己补充祖母念信的习惯。
阿岚原本因为王子到来而有些拘谨，听见有人问到祖母，终于把怀里的盒子抱得松了些。
他说起那几下模仿车轮的敲击，伸蹄在桌边轻轻试了一遍，前几下急，最后一下却拖得很长，像真有一辆陷在泥里的车，需要费力才能再往前挪动。
浊涛小溪在旁边听着，慢慢收起了笑容。
等阿岚讲完，她请他再敲一次，自己跟着记下停顿的位置，银溪也靠过去，把昨晚听他说过的那段旧事接上，原本有些拘束的谈话便渐渐有了声音。
可拉将谐律对灰白细屑的反应告诉王子，又与几位旧友商量，准备先去查看七井外露的根系。
王子同意由当地工匠和守军协助，临走前还专门问了客舍主人，安置过来的居民晚上是否有足够的床铺。
月堇送他们走到门口，看见随行军官在巷口停下，向等在那里的工匠询问材料，便想起父亲每次安排完事情，总要再把负责的人叫住，多问几句。
回到院里，她发现风雪之心正揉着自己的前蹄，便把椅子挪近，悄悄问她刚才紧不紧张。
“当然紧张。”
风雪之心朝门外看了一眼，声音也放低了，
“我想了好几遍，生怕自己一句话说快了，就把姑姑和姑父接下来要办的事都替他们答应下来。你倒好，张口就问王子后不后悔，我听着心都跳快了。”
月堇被她说得缩了缩脖子，随即又认真起来，
“可我确实想知道，他要是只说当时做得对，我反倒更难明白。现在听他讲完，我还是觉得爸爸那样安排也有道理，只是这里的小马也有要顾着的事。”
“那就把这些都记下来，回去再问他们。”
风雪之心将手札推给她，见她提笔，又伸蹄压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先写今天听到的，自己的想法放后面，省得以后连谁说过哪一句都分不清。”
月堇低头写了几行，写到一半，阿岚从廊下叫她们过去喝汤。
昨天忙着救房子的小马，今天终于有工夫给大家盛上热乎的一碗，还特意把约娜那份装得满些。
院外的风吹过树叶，几缕阳光落在长桌上。
月堇合上手札，帮风雪之心把松开的包带再检查了一遍，随后两匹小马一起跑到廊下，挤进了朋友们留出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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