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铃铛我赢了，人也留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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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进器堂时，他正挽着袖子，教一名执事改小炉的回纹。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铜铃挂那么多，走路还压着不让响，累不累？”
罗听泉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是我？”
谢衡这才转身，看了一眼他的竹篓。
“除了你，谁背个篓子还要往竹片里嵌金丝？”
白眉笑着让开半步。
苏然本以为两人又要争几句，谁知罗听泉只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炉边，俯身听了片刻，便伸指敲了敲外沿。
“这一处压得太紧。”
谢衡眉头一皱，拿起细钳，在他所指的地方轻轻拨动。
炉里的细鸣果然变了。
罗听泉扬起下巴，谢衡却已把另一只小炉递到他面前。
“既然来了，这个也听听。”
罗听泉愣了一下：“老夫是客人！”
“知道。旁边有茶，凉了自己热。”
苏然忍着笑，替他把椅子搬近，又亲手将茶端过来。
罗听泉嘴里说着谢衡不会待客，脚下却已经挪到第二只炉旁。细钳拨动炉纹，他闭着眼听；谢衡换了火候，他便举起两根手指，示意停在此处。
苏然站在旁边，也跟着听。
起初，他只听出声音轻重不同。罗听泉将那几处反复调给他听，又让他将炉壁的变化与声音对照，苏然渐渐听出了细微的起伏。
有一道声音拖得长，有一道到了末尾便发涩，还有一道几乎被火声盖住，却始终断断续续。
他没有急着判断，只将听见的变化记下来，再与罗听泉的指点逐一对照。
直到窗外天色微明，罗听泉才放下小炉，揉了揉耳朵。
“你们两个，还真不怕困。”
谢衡打了个哈欠：“是谁说最后再听一只？”
罗听泉看向苏然，打算找个评理的，却见苏然正低头看着炉口，像是听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叮！听微辨律复制完成。】
苏然眼前金光一闪。
炉火、钳尖、窗外树叶的颤动，原本混在一起的声音忽然各有了去处。他甚至听见罗听泉腰间一只铜铃，被衣角压住后发出的极轻擦响。
但听清是一回事，如何将这些声音化为术法，又是另一回事。
他拿起自己的母铃，向罗听泉请教：“若要让它先压外音，再引心神安定，该从哪一道音起？”
罗听泉来了精神，将母铃放在掌心，先敲了一声。
这回苏然听得清楚，清音底下还藏着一道极轻的颤声，先收了一下，再缓缓向外送去。余下子铃跟着响起，器堂外一只正扑腾翅膀的小雀，竟落到窗沿上，歪着脑袋听了起来。
“先把这一道颤音送稳，不必急着求响。”罗听泉道。
苏然接过来，按他指点轻轻一叩。
声音很轻，几只子铃却应得不齐。
他没有继续敲，先闭眼听完余音，指腹在铃沿挪了极小的一点，再叩第二次。
这一次，十二道声音终于先后接上，仍有些生涩，却已经听得出呼应。
罗听泉捋胡须的动作顿住了。
“你以前玩过？”
“听了道友一夜，总得听进去一点。”
谢衡在旁边笑了一声。
罗听泉转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个笑容颇有些可恶，像是早知道自己会问这一句。
苏然却没有再试。他将铃收回托盘，伸手拨正了被桌角压歪的炉盖。
炉中那道连着响了数息的细颤，顿时消失。
罗听泉目光跟着一动，正准备再问，院外已经传来凌轻舞的声音。
“先吃早膳。”
三个人同时抬头。
凌轻舞将食盒放下，看一眼满桌工具，又看一眼几乎没动过的茶，神情很平静。
“吃完再听。”
谢衡默默把细钳放回去。
罗听泉也不知为何，竟跟着坐直了些。
饭间提起接下来的行程，罗听泉道：“老夫三日后还要去天枢仙市。这一届有几家老字号合办，来的巧手不少，倒比关在坊里有意思。”
苏然刚想细问，腰间传讯玉符便轻轻一亮。
是叶清歌。
多年未见，那声音仍带着几分熟悉的清亮。
“苏公子，我已随玄天宗的商队启程，准备到天枢谈一笔小批合运。听闻您近日闲暇，不知是否愿意来走走？丹香阁也有人同行，还带了几样新东西。”
苏然听完，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走到门边的林沐雨。
她扫过他手里的铜铃，唇角微扬。
“这回想看货，还是想看人？”
苏然收起玉符，答得毫不犹豫。
“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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