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不是赵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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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把骰子放回棋盘上，抬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头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狡猾。”她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只跟我一个人在一起。”

姜夔没否认。

“赵涛身上有你一部分的血，这话是你自己写的。你写《锁情咒》第二卷的时候就这么说过，没有那一部分，就不是赵涛。”雪乃的声音不急不缓，“所以你本质上就是想开后宫，这一点你从来没有否认过。”

“没否认。”姜夔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根据《锁情咒》里留下的那些线索，一路找到这里来。”雪乃看着他，“我来这里，是想确认一件事。现在确认了。”

“确认什么？”

“确认你这个人，改不了。”

姜夔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反而换了个方向：“你不愿意回去，是因为英梨梨吧。你们俩是闺蜜，你横刀夺爱，很难面对她。但是艾蜜莉都有勇气跟英梨梨打擂台，你雪之下雪乃为什么没有勇气回去？”

雪乃的眼神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别来这一套。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你倒是说说，你不回去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雪乃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不回去，不是因为不敢面对英梨梨。是因为我没办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你这个事实。”

姜夔看着她，没说话。

“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怪你用了锁情咒？”雪乃自己把话接了下去，摇了摇头，“你下咒的方式跟赵涛不一样。我猜，是小说本身。不管是《锁情咒》，还是《天使心跳》，又或者是现在的《寄生兽》，看了你的小说，就会对你产生感觉。当然不是谁都会起作用，应该是某些特定的人。”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没再往下说。但姜夔听明白了。她已经把看书和下咒联系到了一起，离坂柳有栖说出的那个答案只差一层窗户纸。

姜夔心里叹了口气。身边这些女孩子，真没一个是笨蛋。

说起来，艾蜜莉跟英梨梨那场新娘子修行，闹得可不小。厨艺比拼那天，英梨梨做了一只鸭子煲汤，妖精做了狮子头，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跟打仗似的，锅碗瓢盆摆了一灶台。结衣妈妈当裁判，尝了一口英梨梨的汤，又尝了一口妖精的丸子，琢磨了半天说了句“平手”。妖精当场就不干了，说凭什么平手，我的狮子头明显更嫩。英梨梨也不服气，说你那个肉剁得太碎了，一点嚼劲都没有。最后还是小百合出来打圆场，说第二场比缝纫，这才把两个人拉开。

缝纫比了两天，妖精赢了。家庭账簿那场英梨梨扳回一城。礼仪、插花、书法、舞蹈，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妖精妈妈和百合在旁边看着，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妖精妈妈，她本来就不赞成女儿跟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纠缠不清，但架不住妖精那个倔脾气，最后也只能叹着气由着她去。

这些事情雪乃全都看在眼里。她看着英梨梨为了姜夔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看着妖精为了加入天使乐队跟山田凉较劲。她全都看在眼里，然后做了个决定，收拾行李来了N市。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说实话，姜夔已经不打算走纯爱路线了。之前还给过英梨梨一个承诺，说那方面的第一次一定会留给她。但初吻已经给了坂柳有栖，再给第二个人也没什么区别吧，英梨梨。再说了，雪乃当初在《锁情咒》实体书里夹的那封信，那会儿就已经开始了，不是吗？那封信里写着“夔，你一直没变”，写着“我感叹你身上光芒耀眼的同时，把自己代入其中”，写着“若寻找到足够的光芒，吸收影响下，慢慢去发现路途上更美的事物”。那会儿她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只不过自己还没意识到。

姜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雪乃面前。雪乃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要干什么，姜夔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雪乃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放大，黑眼珠里映着姜夔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嘴唇上猛地贴上来一片温热，带着一股陌生的触感，她甚至能感觉到姜夔的呼吸打在她鼻尖上。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推还是该挡，手指头微微蜷着，连呼吸都忘了。

姜夔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吻得很深，嘴唇压得很实，舌尖撬开她唇瓣往里探。他尝到了很多东西，先是雪乃刚才喝的那口茶留下的微微涩味，然后是水果糖的甜，再往里是雪乃自己身上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他往里索取，一寸一寸地侵占，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雪乃终于反应过来了。两只手用力推他的肩膀，指甲掐进他t恤的布料里。推了两下没推开，姜夔反而压得更紧了，另一只手从椅背上滑下来，扣住她的后腰。雪乃的呼吸彻底乱了，鼻子里发出含混的闷哼声，身子往后仰，椅背抵着墙，退无可退。她的手指头从推变成抓，攥着他肩膀上的衣服，指节发白。

姜夔还在往里探，舌尖抵着她的齿关，一副不撬开不罢休的架势。雪乃牙关咬紧，但架不住他这么磨，最后还是被他挤了进去。她呜了一声，舌头往后缩，姜夔就追上去，两条舌头在狭窄的空间里你推我让，雪乃躲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她眼里闪过一丝恼怒。

在雪乃看来，此刻的姜夔已经完全化身成了赵涛。那个用符篆把女人锁在身边、随意摆弄的渣男，那个她帮着润色了整本书、比谁都清楚有多混蛋的赵涛。现在的姜夔跟赵涛有什么区别？脑子里只剩下肉体的本能，看见喜欢的就上手，根本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她心里那根弦绷到极限，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唔！”

姜夔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捂着大腿根蹲在地上，疼得脸都拧了。刚才那个吻的余韵还没散，嘴唇上还留着雪乃的触感，但下半身的剧痛让他完全顾不上回味。

“你……”雪乃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嘴唇上沾着一点水光，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你疯了？”

“疼死了。”姜夔蹲在地上缓了半天才站起来，腿还在打颤，“你这一脚也太狠了。

“你活该。”雪乃整理了一下浴袍，胸口还在起伏，“谁让你干这种事。”

“我干的这种事，你刚才也没第一时间躲开。”

雪乃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骂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别过头去，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望：“姜夔，我以为你变了。”

姜夔愣了一下。

“你写《锁情咒》的时候怎么说的？赵涛是个被欲望驱动的野兽，他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你说你自己跟他不一样。”雪乃没看他，声音很平，但平得有点不太正常，“结果你刚才那副样子跟赵涛有什么区别？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话比刚才那一脚还狠。姜夔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雪乃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气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她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倦：“算了，出去吧。我今天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行。”姜夔揉着大腿根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早点休息。”

雪乃没理他。他关上门，听见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床垫响了一下，大概是躺下去了。

姜夔靠着走廊的墙站了一会儿。刚才雪乃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想起自己写《锁情咒》的时候那些想法，想起自己跟读者说的那些话，想起英梨梨第一次逼他读自己小说时他流下的眼泪。那会儿他真觉得自己跟赵涛不一样。可刚才那一瞬间，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哪来的那股蛮劲。是锁情咒的作用？还是他骨子里本来就有这些东西？

大概都有吧。

他慢吞吞走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腿根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全是雪乃最后那个失望的眼神。他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了一句：“值了吗？”

还是值得的。

毕竟是《春物》里那个高傲的雪之下雪乃，想让她臣服，真挺难的。能做到这个程度，没被当场报警抓起来，已经算不错了。当然锁情咒的威力也不可忽视，但说到底，跟赵涛原版的锁情咒区别还是很大的。他这个是要付出努力才能成功的，没有付出就得不到爱情。赵涛那种完全就是邪路，没有任何付出就白捡感情，本质还是不一样的。雪乃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刚才那一脚踹得虽然狠，但没真跟他翻脸。

他是赵涛，他又不是赵涛。

第二天早上，姜夔去敲雪乃的门。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雪乃，吃早饭了。”

还是没声音。

姜夔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安安静静的。他想了想，对着门板说：“那你一定要吃早饭，我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再说。”

他出了宾馆，沿着街慢慢走。N市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先去那家粉店吃了碗酸辣粉，多加了勺牛肉。吃完沿着江边走了好长一段，看大爷们下棋，听大妈们唠嗑，还蹲在一个卖糖画的老头摊子前看了半天。现在居然还有做糖画的，姜夔感叹了一声，买了个龙形的，舔了两口，甜得齁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