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就是赵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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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说出“既然你愿意来这里，不是已经选择我了吗”那句话之后，两人在图书馆角落站了好一会儿。

姜夔没接茬。

他清楚雪乃话里的意思。她留的那两篇番外，一篇没碰到赵涛，一篇碰到了，摆明了就是给姜夔出选择题。你来，就是选我。你不来，那就拉倒。雪乃的逻辑很干脆，很雪之下雪乃。

但姜夔大老远跑过来，真不是为了做这道选择题的。他要是直接说“对对对我选你”，那英梨梨怎么办，妖精怎么办，家里那堆破事怎么办。可他要是说“我来带你回去，但我全都要”，雪乃怕是当场就给他一记手刀然后转身走人。

所以姜夔决定装傻。

“肚子饿不饿？”他合上手里的《七剑下天山》，往书架上一塞，“N市有几家老店，味道相当不错，来都来了，吃点东西再说。”

雪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那种“你在转移话题”的审视。但她没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姜夔松了口气。

第一站去的是一家粉店，开了二十多年，门脸不大，桌子摆到人行道上。姜夔要了碗酸辣粉，给雪乃点了碗三鲜的，又去隔壁买了两个锅盔。雪乃看着碗里飘着的红油和酸豆角，犹豫了两秒，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好吃。”

“对吧，这条街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哪家店什么味道我全记得。”

雪乃没接话，低头继续吃。姜夔也不催，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接下来几天，姜夔带着雪乃在N市到处晃。先是去N大旁听了一节公共课，阶梯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他俩挤在最后一排。老师在讲台上念ppt，声音闷闷的，雪乃听了一会儿就皱起眉头，小声说：“这课比我预想的还要水。”姜夔差点笑出声，赶紧捂着嘴假装咳嗽。

体育课就更搞笑了。姜夔带她混进操场，正好赶上有人在打羽毛球。雪乃的羽毛球水平相当可以，跑动灵活，扣杀有力，连着赢了对面两个男生。姜夔坐在旁边给她看包，心想这黑长直运动神经是真的好。

有天下午，姜夔绕到自己以前的宿舍楼。楼还是那栋楼，外墙刷了新漆，但楼梯间的格局一点没变。他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正好有个男生出来倒垃圾，看了他一眼：“同学你找谁？”

“哦，没事，以前住这儿的，回来看看。”

“这样啊，那你随便看。”男生拎着垃圾袋走了。

姜夔推门进了那间宿舍。里面的摆设跟当年完全不一样了，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子床还在，但桌上堆的东西换了不知道多少茬。没有电脑桌，那会儿谁有电脑桌啊，都是自己买个小桌板搁床上，或者干脆把笔记本放膝盖上。桌上现在是外卖盒子和泡面碗，墙角扔着几个快递纸箱。

住这儿的几个学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各忙各的。没人认识他。姜夔在门口站了几秒，目光扫过靠窗那张下铺。当年他就睡那个位置，夏天热得要死，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宿舍楼隔三差五停水，有时候正洗着头呢，水突然没了，顶着一脑袋泡沫骂娘。停电就更操蛋了，晚上正跟室友联机打游戏，啪一下全黑，整栋楼骂声一片。这种时候大家就拎着外套往外走，去网吧包夜，反正宿舍也待不了。第二天早上回来，水来了电也来了，几个人顶着黑眼圈爬回床上补觉。

那时候办电话卡也是件大事。开学那阵子，运营商在食堂门口摆摊，充一百送一百，还送个塑料盆。姜夔他们寝室人手一张，套餐里带几百条短信，根本用不完。后来有了微信，短信就废了，但那个号他一直留着，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姜夔没在里面多待，冲那几个学生点了点头就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雪乃一直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才开口：“你以前住这间？”

“嗯，靠窗那个下铺。”

“停水停电的时候真去网吧？”

“去啊，不然呢，澡都洗不了。”姜夔笑了笑，“那会儿网吧包夜便宜，十块钱一晚上，还送瓶水。第二天早上回来倒头就睡，睡到中午起来接着打。”

雪乃嘴角动了动，没评价。

晚上去网吧。这家叫极速空间的网吧居然还在营业，只是招牌换了新的，机器也从当年的大头显示器换成了曲面屏。姜夔推门进去，那股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是老样子，十几年了都没变过。

他开了两台机子，先教雪乃玩流星蝴蝶剑。

“这游戏当年网吧标配，局域网对战，选人拼刀放大招，一群人能吼一下午。”姜夔一边说一边给她演示基本操作，“wASd移动，鼠标左右键轻重攻击，K键跳，你先把这几个键记住。”

雪乃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得像在记课堂笔记。第一把她选了律香川，被电脑追着打，操作稀烂，连招一个都搓不出来，气得鼠标差点摔了。但姜夔发现她学得极快，第二把就记住了几个基础连招的节奏，第三把已经能跟电脑周旋了，虽然还是输多赢少，但至少不会像一开始那样被按在地上摩擦。

“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吧。”

“你讲得很清楚。”雪乃眼睛没离开屏幕，手指头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着，“而且这游戏的输入判定有规律，多试几次就摸清了。”

打到第五把的时候，雪乃居然赢了一局。她嘴角微微一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你这招连得不对，应该先放镖再近身，她这样打后期伤害不够。”

姜夔回头一看，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站他们椅子后面看了半天了。

“你看多久了？”姜夔问。

“有一会儿了。”小孩一点不认生，凑过来指着屏幕，“姐姐你这把律香川用得太保守了，这角色得压着打，你老往后退，电脑一近身你就没辙。”

雪乃转过头，看了小孩一眼，又看了看姜夔，表情有点微妙，大概在想这谁家孩子怎么这么自来熟。

姜夔笑了：“别介意，他说的其实有点道理。不过——”他冲小孩扬了扬下巴，“你光说不行，你上来打一把我看看。”

小孩二话不说，拉开旁边机子的椅子坐下，熟练地选了个孟星魂，打电脑跟切菜一样，连招行云流水，没两分钟就通关了。

“行啊，有两下子。”姜夔服气。

小孩得意地咧嘴笑，又跟雪乃说：“姐姐你按我刚才说的试试，不要老往后退，你用律香川你就往前压，电脑没那么聪明。”

雪乃按他说的试了一把，果然好了很多，虽然最终还是输了，但打得像模像样。小孩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哎呀你躲啊！按K跳啊！右边右边！”

姜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特别熟悉，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以前网吧里这种人特别多。”他转头跟雪乃说，“你在这玩游戏，后面能围一圈人看，一边看一边指挥，说你菜说你不行，嗓门大得恨不得替你上手。但你要真把键盘推给他，有些人是真有两下子，上去就能赢。也有那种纯嘴强的，自己上手一打稀烂，然后就跟人吵起来了。”

雪乃把鼠标放下，看向他：“你以前也这样？”

“我属于被围观的。不过有时候也当那个在后面指手画脚的。”姜夔靠着椅背笑，“那会儿网吧机子少人多，抢机子跟打仗似的。学校一放假，一群人冲进去占位置，晚一步就得站旁边等，等一个小时都算快的。有人口袋里没钱，就帮别人占机子，收五块钱服务费，等下次有钱了再来上网。这么干的人还不少。”

“五块钱？”雪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表情有点想笑又憋着。

“那会儿五块钱是钱啊。而且你看现在网吧没几个人围着看别人玩了，以前是真的热闹。有那种一个人打游戏后面站四个，跟看比赛似的。有人看着看着就开始指导，指导着指导着就跟人吵起来，吵着吵着就约着开一局单挑，输的那个请喝可乐。”

小孩在旁边插嘴：“现在也有啊，只是没以前多了。上次我在网咖打cS，后面也有人看，还加我好友。”

姜夔拍了拍小孩肩膀：“你看，还是有传承的。”

小孩嘿嘿笑了一下，又转头去指导雪乃了：“姐姐你还有币没？再来一把，我教你一套新连招。”

雪乃看了姜夔一眼，姜夔摊手：“你决定。”

“再来一把。”雪乃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那天晚上在网吧待了快三个小时。小孩教了雪乃好几套连招，雪乃学得飞快，最后居然能跟小孩打个五五开。小孩走的时候还意犹未尽，说我明天还来，姐姐你明天来不来。雪乃说看情况，小孩说那你来的话我教你一套更厉害的。

等小孩走了，姜夔和雪乃从网吧出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雪乃忽然说：“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当那个小孩？”

“差不多吧，不过我水平没他那么高，更多时候是看着别人打然后瞎指挥那个。”

“那被指挥的人没跟你急过？”

“急过啊，有次差点打起来，后来那个男生发现我是真菜，就反过来教我了。”

雪乃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个人沿着街往宾馆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之后又去录像店租碟。姜夔在架子前翻了半天，抽出一张《唐伯虎点秋香》，又抽了一张《食神》，嘴里念叨着“星爷的片子百看不厌”。雪乃站在旁边，目光在货架上扫来扫去，忽然伸手抽出一张碟递过来。

姜夔接过来一看，封面上三个大字：《山村老尸》。

“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雪乃表情淡淡的，“恐怖片而已。”

“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