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0章变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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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曼低下头。
她记得。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秋天。
她刚上大一,头发剪得短短的,一身新做的衣服,走路都带着一股刚离开家的轻快。
那天她从学校回来,进门就被父亲叫住,说是有话跟她讲。
父亲坐在厅里,手里捏着一份什么单子,抬头看她,说:“小曼,你多和余年走动。”
她那时正在为学校里的社团活动高兴,为刚认识的同学高兴,为一整片刚刚打开的世界高兴。
她随口问了一句:“走动那么多干什么?”
“或许可以当男朋友。”
父亲说,“年纪轻轻的,做事有股子绷着的劲。家里没什么底子,全靠自己一步步挣出来的。”
她一听父亲抱得是这种心思,当时就对余年有了几分嫌弃。
“爸,您怎么老给我介绍这种。”
她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搁,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才大一。”
“大一怎么了。”
池宗把单子放下,看着她,“看人得早看。等你把眼睛养刁了,就看不见这种人了。”
她当时没有听懂这句话。
那件事就这么淡了下去。
她继续念书,继续做她那些轻快的事,认识新的人,喜欢一个又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
余年这个名字,像那几年里很多别的名字一样,被时间慢慢盖住了。
巷口的灯忽然晃了一下。
池曼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很久,肩上的凉意一点一点透进衣服里。
风从巷子那头过来,带着江上的湿气,吹得墙角的灯又晃了一晃,光影在地上移了半寸。
“爸。”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您当时为什么非要让我见他?”
池宗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慢慢在身侧垂着,望着巷子尽头那一片黑:“我看见他第一眼,是在一个很没意思的场合。”
“那年一个项目在谈,几家在一起吃饭。人多,话也杂,敬酒的敬酒,讲笑话的讲笑话,一屋子人,没一个在正经说事。”
“他坐在最角落那个位子。那时候他还年轻,坐得规矩,不怎么动筷子,别人说话,他就在听。谁说到什么地方,他眼里会有一点动,很小,一闪就过去了。”
池宗的声音很平:“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往后会走得远。”
“后来我跟他吃了几次饭,越看越觉得。他这人话少,不乱应承,可你说什么,他都记着;他只答他自己能办的,办不到的不说漂亮话。这种人,撑得住事,也扛得住人。”
池宗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儿:“小曼,我看人,不看他说得多好听,看他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怎么放自己的手。”
“你那时年轻,看人只看他站在灯下的样子。可要过日子的人,得看他在暗处怎么走路。”
池曼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忽然想起今晚饭桌上的余年。
他变了很多。
那件旧夹克早就不见影子了,衬衫的料子、说话的节奏、看人的分寸,都跟当年那个在茶馆里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不一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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