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两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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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游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星空静静铺展在战场的上空。
战斗已经结束了。
现在奥亚斯丘陵沉浸在寂静之中。
上游将手撑在地面,尝试站起来。
疼痛与疲惫很快就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伤得很重啊。
他放弃了挣扎,躺在污浊的土地上,仰望墨色的天空,以及点缀期间的夜星。
王朝军占据着这片区域,上游清楚这一点,如果在打扫战场时被他们发现,恐怕下场不会很好看。
看来最后还是躲不了被格尔尼削成艺术品啊。
虽然心知危险随时都会降临,上游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害怕。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点紧张的心情都没有。
他只感到眼前无边的虚无夜空看起来很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心无杂念地仰望夜空了,自从复活之后,每一次望向夜空,他心中总会想着一些别的东西。
如果月色美满,他会思考去哪里闲逛。
如果下了雨,他就会想去哪个屋檐下安顿。
在自知死亡将至的时候,他才能完全静下心,除去这片夜空本身,什么都不思考。
今晚星光并不明媚,夜空毫无艳丽之色,但在上游的眼中仍然显得如此有吸引力。
也许这就是他最后一次看夜空了。
没有逃脱的机会了,爬都爬不动,更别论逃离打扫战场的王朝军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感到浑身放松了下来。
要不了多久了。
附近已经响起王朝军的脚步声了。
反正没力气反抗,听之任之吧。
上游听着,那名王朝军似乎独自一人行动,身边拉着一辆车。
脚步很轻盈,看起来也是一个矫健的掠食者。
越来越近了,很快就要碰面了。
上游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想在死前看一看杀死他的人会是谁。
王朝军官身穿标准的制服,黑色发髻压在帽檐之下。
上游愣住了。
“师......上游。”辛和平的话音掐在一半,最后叫出口的是他的名字。
“...哦,是你啊。”上游笑了笑。
对身份的互相确认之后,是一段颇长的沉默。
上游看到和平的嘴唇几次打开,但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些什么。
他想,和平是恨他的,如今再装成熟人,显得太恬不知耻了。
沉默还在拖长,长到让上游感到难受。
如果她还说不出口的话,我就说吧。
我催她动手好了,带着反贼的脑袋回去,应该能领不少赏。
她来动手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痛苦。
死在她手里,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个体面的结局了。
他准备开口。
“你......你受伤了。”和平俯下头,话音低沉。
她说完话之后又沉默了,仿佛为自己的话语而尴尬。
“......嗯。”
“伤得很重。”和平的话音中出现了更多没话找话的尴尬。
上游不知道自己应该回答些什么,他不明白和平为什么提起这些话题。
“要不就动手吧,和平。”
“反正你也逃不了,我还有些话想问你。”和平烦躁地回应道,随后,似乎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回答,愣了一秒神。
“你好像以前就很喜欢这样,”上游心中突然涌出深切的怀念,“会用这种不讲理的语气。在巴塔哥尼亚遇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变了。”
“那时候你和我都没时间停下来。现在,我有时间了,”和平的目光在地上游走着,“其实我经常想起你。”
“......对你来说不容易吧。”
“我总是对我自己说,我应该恨你,不过我发现这样很难。”和平在他身边坐下。
“我一直以为你恨我,我......”上游没能继续说下去。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和平凝视着他的眼睛,“上次见面的时候,我想杀你,也许是因为你我手中都握着刀,而你站在我的对面。现在你站不起来,我可以决定你的死活,我好像......唉,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真好啊。
还和以前一样。
至少现在这一分钟和以前一样。
不用思考阵营各自不同,不用思考种族存亡之战,不用刀剑相向,只要像以前,很久以前一样,悠闲地聊天,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你拉的是什么车?”
“装尸体的,”和平别开目光,“把你们那边的尸体带走埋掉。”
“是不是我不久之后也要上去了?”
“也许会把你带回去审问。”
“啊,那样会很疼的。要不你就直接杀了我吧。”
“怎么处理你是我决定的,不归你管。”
“好吧,既然我都落到你手里了......这也没办法了。”上游笑了笑。
两人仍然在尴尬中沉默了一阵。
随后他们几乎同时开口:
“和平......”
“你......”
和平咬了咬嘴唇,“你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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