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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战役的尾声(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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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夜晚暂时停下。

没有人点燃篝火,没有人谈笑,甚至没有人敢提高话音。这是一场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们还得继续向东走,远离敌人,直到彻底撤出拉维尔吉纳。

一场惨败,许多战友永远留在了奥亚斯丘陵,而我们这些幸存者甚至都未能安葬他们。

我走过一片寂静,人们保持着沉默。

军医们正在人群中来回奔走,人们低着头,缄口不言,没有任何人谈论有关这场战斗的一切。

昨天好像距离我们已经非常遥远,昨日还与我们在一起的许多人,都在今天长眠。

我继续向前走,单调、机械地迈步。

林德?克莱格在那里等我。

“很感谢你能回来救援。”我站住了。

说话的语气很生硬,这一点我自己也知道。

他的回答只是轻轻一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都知道这场谈话为何会发生,我并不是为了感谢他而特地前来。

“多亏了你们,我们才能顺利突围。”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语气,继续说下去,“你们还有战斗力,为什么要从隘口旁边撤退?”

“监督委员,当时我们的士气已经无法维持了。我们需要撤退,重新整编队伍,否则即便留在阵地上,我们也无法阻拦敌人,那只会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现在你也知道你们撤退的后果了。一营已经全军覆没,我们最精锐、经受了最多考验的部队,今天已经全灭了。你猜到过这样的结局,对吗?就算这样,你也还是敢下达撤退的命令?”

“监督委员,我们没有工事可守。第一轮炮击,主要是针对我们的。我们在炮击过后也打退了多次敌人的进攻,前线人员匮乏,我营的监督委员为鼓舞士气亲临一线,不幸阵亡。你只是运气比她更好,委员。”

“这是一个纪律问题,”我盯着他的眼睛,“死守就是整个归乡的要求,没有接到命令,你们就是打完最后一个人,都不能撤退!”

林德叹息了一声,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

“委员,在你的眼中,我们的生命是否只是一种变量,而不是活生生的人命?”

“我没有说过你们的命不重要,但这是一场战争,如果你们继续守下去,以你们应有的能力,可以拖延尽可能长的时间,给一营突围的机会,我们总体的损失就会更小,还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委员,恕我提醒,你看待三营的方式与我们看待一营的方式本质是相同的。”他回视我的眼睛,“我的身边是我熟识的人,每一个都有可能死在那个该死的阵地上,对我来说他们不只是伤亡数字!”

“做出了这个选择你又能怎么样?”泪骨角从我的发间刺出,“我们经受了这样的损失,敌人知道我们脆弱了,联盟对我们完全没有信任,接下来入侵就要来了,我们会遭遇什么完全是未知数。如果我们打不赢这场战争,你的部下无非只是死刑缓期,而且还要带着全人类一起死,这就是你撤退的后果,懂吗?”

在我说话的时候,林德一直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我最后的发问。

“对我的所作所为造成的后果,我很抱歉。我知道我应该为撤退负起责任,但是我不认为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哪怕结果是处决也不会改变我的看法。无论我会遇到什么样的处理,请你不要迁怒于三营,撤退是我下的命令,一切都是我的责任。”

他回答的态度很平和。

他并不是一个胆怯的人,也不是一个坏人。

正是这样一个人,却造成了灾难,害死了一营。

我的手在我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已经握住了刀柄,紧握,直到我的手指发白,不断颤抖。

周边负伤的归乡军们都不安地看着。

他们眼中有对我的恐惧和乞求,而林德只是站在那里,伸手拦下他们上前。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想抽刀砍向他。

但最终,我遣散了军刀。

我不知道应当向谁倾泄我的怒火。

“轰!”

我的拳头猛砸在一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随之断折。

树倒下了。

“我会把你的所作所为上报,”我压制住我的情绪,尽力让我的声音显得平静,但即便是我自己听来,这句话都显得格外阴沉,“做好准备吧,林德。回去以后,你就不是指挥官了。”

没有道别,我转身离开,归乡军们在沉默中为我让开路。

他们在畏惧。

我并不想成为一个让人畏惧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还是能当一个和善的人。

但我发现,和善的好人无法带来胜利,没有胜利,一切就毫无意义。

我们在打一场战争,战争的需求是纪律,铁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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