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所得税 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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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摩柯人跑起来不管不顾,顺着朱雀大街就冲,把沿街摆的果子摊、绣品摊撞倒了一溜,筐子篮子散了一地,蜜饯滚得满街都是,弄坏的物件少说也有二三十件。”
“那些摊主损失了东西,哪肯依?偏生那些摩柯人撞了人还要瞪眼睛,挥着拳头要动手,百姓们没法子,正好撞见巡街的京畿卫兵士,当即就拦着人告了状。京畿卫的人一问是摩柯的人,不敢私自处置,一层层往上递,最后这事儿就落到魏大人头上了。”
时茜顿了顿,接着道:“魏大人得知此事后,当即就带人去找摩柯人讨说法。结果没等魏大人去找摩柯人,摩柯使臣团的人反倒先找上门来了,一个个横眉竖眼的,说咱们京畿卫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在外头逛街的人给锁拿了,还关进了大牢,是故意折辱他们摩柯的颜面——合着他们撞了摊子是应该的,咱们的卫兵还管错了不成?就这么着,两边三说两说,嗓门就越来越大,最后就成了对骂的场面了。”
说到这里,时茜眼睛微微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圣上,魏大人与摩柯人对骂这事说出来能笑死人。贞瑾我现在给圣上你学一段如何?”
皇帝抬眼看时茜,见时茜一脸兴致勃勃地样子,就点了点头。
时茜看皇帝点头应允了,便抬手比划着,模仿着那日魏保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连声音都刻意粗了几分:“前日摩柯那使臣与魏大人对骂,许是被魏大人骂急眼词穷了,就突然扯到什么咱们西周边境的草场是他们先祖游牧过的地方,该划给摩柯。魏大人当时就火了,拍着柱子就骂,说‘你们先祖游牧过的地方多了,是不是连朕的金銮殿你们也要进来逛两圈?合着你们先祖是属游魂的,走到哪坟地就划到哪是吧?’”
皇帝听得一怔,随即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扶着额头道:“这个魏保兴,真是个炮仗性子,说话也没个遮拦。”
“可不是嘛。”时茜直起身,笑得眉眼弯弯,“那摩柯使臣被骂得脸都绿了,跳着脚说魏大人侮辱邦交,魏大人更绝,直接从腰里摸出半块啃过的麦饼,往地上一撂,说‘瞧见没?我今早还在那草场上啃麦饼,按你这说法,那麦饼掉过的地都是我的了?你们摩柯要不要?要我现在就带你去那边逛,每走三步我吐口痰,那都是你们的领土’。”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别说,当时满殿的人都憋着笑,连鸿胪寺的卿少卿都憋得肩膀直抖,也没见谁笑话魏大人粗鄙。毕竟道理站在咱们这边,骂得再糙,那也是对着蛮不讲理的人来的。”
“所以啊圣上,”时茜又坐回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一派无所谓的模样,“跟使臣打交道,哪就非得句句之乎者也了?说到底,强弱才是底气。咱们西周够强,我就是说句‘有钱不赚王八蛋’,他们也得陪着笑听着,谁敢真笑话?真要是弱了,哪怕我出口成章,他们也得揪着个标点符号来挑刺。”
皇帝闻言,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终究是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点笑意:“你这歪理,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终究是郡主体面,那些粗话,私下说说便罢了。”
“微臣贞瑾明白了。”时茜语气轻快,“真有使臣在的时候,我好歹也得端端礼部尚书的架子不是?”
说到这儿,时茜抬手轻轻清了清嗓子,袖角扫过椅子把手上青瓷茶盏的细纹,带着几分斟酌的意味再次开口,语声稳稳落进殿间流转的檀香里:“圣上,您看——往外邦各国售卖花露这类保命救命、治疾疗痛的丹药的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皇帝闻言指尖顿了顿,正摩挲着腰间暖玉的动作停在半空。皇帝垂眸盯着御案上摊开的边防密折,剑眉微蹙,就着这沉默思忖了十几秒,抬眼时目光落在时茜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君臣间少见的坦诚:“贞瑾,按说这花露之类的吊命良药,本就是你醉红尘秘制的物件,你要靠这个周转银钱,赚些利润,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皇帝顿了顿,指节轻轻叩了叩案面,想起方才时茜躬身回话时的郑重,语气又软了几分:“更何况你早前已经跟朕立了保证,说必会先留足咱们西周举国上下的用度,无论是宫掖备用、军中补给,还是坊间药铺的常储,半分不会少,剩下来的富余,才会动了售卖给他国的念头。这些朕都信你。”
话说到这儿,话锋却微微一转,皇帝往后靠在明黄锦缎的御椅背上,眼神里带着帝王对稀缺之物的本能权衡:“只是朕想来想去,总觉得这花露不是凡品——那可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东西,别说咱们西周,便是普天之下,谁会嫌这类救命的东西太多了?”
皇帝抬手往殿外指了指,檐角正挂着铜铃被风晃得叮咚响:“与其把这些稀罕玩意儿卖给那些外邦蛮夷,倒不如全都留在咱们西周境内,只在咱们自己的地界里售卖流通,岂不是更好?”
时茜听着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在心里悄悄叹了口长气。
好是好啊,可问题根本不在留不留,是我在西周根本卖不上高价啊!
时茜心里门儿清:真要在西周境内全域售卖,平头百姓家家过日子都紧巴,我敢往高了喊价?别说上千两,便是喊个百八十两,普通人家砸锅卖铁也未必拿得出来,难道真看着人家家里有急症等着用药,还眼睁睁掐着脖子要银子?这些日子凡有普通百姓寻到醉红尘门上求购花露,她根本不敢提高价,一瓶能吊命的花露,收百姓十两银子已经是顶天,遇上实在赤贫的,便是收一两意思意思,甚至直接白送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真要说能出得起价的,无非是朝中高官、宗室皇室,可就算是这些人,碍于朝堂体面,时茜也喊不出太夸张的价,顶天一瓶卖个三百两;便是家底殷实的巨商富贾,最多也就能给到八百两的顶头了。
可这些时茜心知肚明的数字,跟外头的黑市一比,根本不值当——同是一瓶成色上等的花露,流到黑市上,三千两是常价,有时五千两都有人抢着要,还未必能拿得到货。
而时茜打的算盘,从来就是借着这次西周帝寿的由头,那些各国派来贺寿的使臣,哪个不是带着本国的真金白银来凑热闹的?时茜正打算搞一场暗拍,就把富余的花露对着这些外邦使臣拍出去,光是起拍底价就敢定一千两,到时候场内举一次牌子,就往上再加一千两,这么一轮下来,哪是在西周境内售卖能比的收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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