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2章 空间秘境(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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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南越皇帝那样的人,如果龚明宇真是个好色之徒色令智昏之人,怎么可能会派他领南越使臣团来西周。”
时茜在皇帝停下来,喘口气时,开口与皇帝道:“圣上你的意思是龚明宇在扮猪吃老虎?”
时茜说完停了几秒又道:“可是,圣上,龚明宇他想扮给谁看?而且,依贞瑾这几天所见,那龚明宇对他那小妾确实有几分爱护。”
殿内御香炉中的沉水香缓缓萦绕,淡白的烟气盘旋在明黄锦袍的衣摆边缘,皇帝端起手边茶盏,拇指摩挲着温润的青釉盏沿,听时茜问出这话,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扮给谁看?”皇帝抬眼,目光落在殿外廊下那株被秋风染透的红枫上,语气里带着点洞悉人心的冷冽,“自然是扮给朕看,也扮给西周满朝文武及别国的使臣团们看,更是扮给……南越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们看。
现在的南越皇帝也逃脱不了老去的命运,他的那些儿子自然……”西周皇帝突然停下不往下说了,因为西周皇帝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与南越皇帝一样,自己也老了,自己的儿子也开始为自己屁股底下的座位,争斗了。
时茜闻言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穗子,那穗子是近日尚衣局新制的,朱红丝线织得密不透风,蹭得指腹微微发烫。时茜见皇帝突然没声了,忙抬眼望向皇帝,眼底带着几分困惑:“圣上,贞瑾这几日可是没少亲眼见那龚明宇出门时,必让那小妾坐在同一辆马车上,遇着街边卖的桂花糖糕,还会亲自下马去买,揣在怀里焐着带回醉红尘。还听说南越使臣团里有个参军酒后失言,说他太过宠妾,他当场就翻了脸,把人按在院子里打了二十廷杖,那样的维护,不像是假的。”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伸手拨了拨案上摊着的南越舆图,指尖在那片连绵的城郭上点了点:“自然不是假的。若连这点真情实感都做不出来,他龚明宇能得那位南越皇帝的青眼,龚明宇他的父皇也因此让南越老皇帝多看重几分。贞瑾你莫要当那些小国的王族,都是任人宰割的蠢货?”
皇帝身子微微往后靠在盘龙椅背上,语气放缓了些:“他那小妾,据说原是百越末代王族的女眷,城破之后被抄没入奴籍,是龚明宇亲自把她从奴市上领回来的。
百越旧部还有不少散在民间,他救百越皇族公主,是想笼络百越旧部还有并入南越的百越子民。这种手段,也不是只有龚明宇一个人在使,南越皇帝的几个儿子或多或少都纳了北越或百越的皇族公主、郡主或世家贵女入府充盈后院。”
皇帝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他人眼里,一个沉溺于儿女情长,为个女人连属下劝谏都听不进去的宗室子弟,总归比一个精明强干、滴水不漏的使臣,要让人放心得多。南越皇帝是希望咱们西周的官员和朕也这么想。
他若整日端着使臣的架子,严肃刻板,满朝文武反倒要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在咱们上京城里憋出什么祸来。如今他这副好色昏聩的样子摆出来,群臣不过私下笑两句南越无人,谁又会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时茜听得心头一凛,瞬间便通了。这几日她只见龚明宇宠爱小妾,带着小妾在醉红尘招摇过市,就听到别国使臣们私下议论,说南越果真是没人了,竟派这么个货色来贺寿,倒把其中这几层弯弯绕绕给忽略了。
时茜正要再开口,却见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沉了几分:“你只需记着,这人罚可以,却不能真伤了那小妾的性命。”
皇帝边说手指边轻叩暗红木案的纹路,语气里裹着几分讳莫如深的沉凝,半晌才接着与时茜开口:“再者说,这里头保不齐还有好些隐秘,全是南越皇帝和龚明宇那个老狐狸攥在手里捂严了的——咱们这些外人如今见着的、听着的,说到底不过是南越皇帝主动摊开在明面上,巴不得咱们这么信、这么认的幌子罢了。”
话说到这儿,皇帝落在时茜身上的目光骤然沉定,字里行间都带着几分凝重的分量:“贞瑾,你该要清楚,南越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是那手独一份的机关术。不然就凭那弹丸大的地盘,怎么能一口气吞了北越、百越两大部族把底盘撑起来?又怎么敢捋咱们西周的虎须,跟这些国土十倍于它的大国硬碰硬?靠的从来不是兵多将广,正是这门旁人学不去的技艺。”
“你从前在东莞缴获带回来的那批南越机关箱,朕去看过,确实是鬼斧神工的手艺。一两米高的立柜,实打实能藏进一个成年壮汉的空箱子,不过拧动箱侧几个不起眼的机括,转眼就能缩成巴掌大的首饰盒,分量轻得能攥在袖筒里,寻常人瞧破了天也想不到这袖里乾坤。”皇帝语调微微一挑,却没半分赞赏,反倒添了几分冷意,“可贞瑾你知道么?就这样的物件,在南越的工坊里,不过是刚入门的匠人练手的末流活儿,连入流都算不上。”
“光这一点,你仔细想想,南越真正压箱底的机关术,该是何等骇人。”
时茜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听皇帝点到这里,眼里登时亮了几分,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听圣上这话,难不成他们还真用机关术,造得出比那缩箱更叫人惊叹的物事?”
皇帝颔首,指节用力抵了抵眉心,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些让人夜不能寐的战报,声音都沉了几分:“那是自然。南越吞了北越百越之后,胃口涨得没边,挥兵四处攻伐,咱们西周的西南边境,首当其冲受了不小的冲击。”
“而他们的先锋大军里,最叫人闻风丧胆的,正是传闻里的机关兽、机关傀儡。”
“那些东西瞧着不像是硬木拼接而成,他们的动作和真正的走兽活人一样灵活,甚至还要灵活几分。
不仅如此,它们像是天生通了灵智一般,知道避闪兵刃,知道捡士卒的要害下死手。刀劈上去是脆响,火烧上去不冒烟,水浸进去也半点不碍事,更有甚者,嘴巴一张,能喷出数丈长的火舌,挨着就死碰着就残。”
“最要命的地方还不在这儿。”皇帝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它们没有痛觉,不用吃粮喝水,连闭眼神都不用眨——从破晓打到深宵,只要核心的机括没被砸烂,便能连着打个三天三夜也不觉疲累,就这么无休无止地往前冲,根本杀不净,打不垮。”
皇帝说到这,指尖再次叩响案几,这回的声响里少了几分凝重,多了几分混杂着挫败与不甘的沉郁:“若真有立竿见影的法子,朕这几十年又何必把这桩事攥在心里,夜不能寐?”
皇帝抬手招来金吾卫,取来一卷封着朱漆的密报,指腹在卷面上几道凹痕上蹭过,语气里满是亲历前线的将官们攒回来的焦头烂额:“当时咱们的将士与南越机关兽、机关傀儡人对阵时试过火攻——南越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浑身像是早浸过阻燃物或有不怕火烧的法宝,松油泼上去烧半个时辰,除了表面有些发黑,机关兽、机关傀儡人半点不受影响。后来又试用水,想着木头受潮,会发霉腐朽,可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的表面如那荷叶,表面上一滴水都停留不了。”
“直到你父亲偶然试出,用百炼精钢混着南海寒铁打制的重锤、巨斧,照着机关兽心口、傀儡胸骨那处唯一的‘机括芯’砸,才有了克制的苗头——可你算算,一万斤寒铁才能打三十柄重斧,咱们西周边境二十万守军,这点玩意儿够塞谁的牙缝?”
皇帝抬眼看向时茜,目光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期许:“更棘手的是,咱们的匠人仿制了快三四十年,连那机关箱的缩骨榫卯都没摸透,更别说照着图纸拆出机关兽的核心构造。倒是你,此前在东莞缴获的那批机关箱……”
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明明白白——眼下西周别说成型的克制之法,连“能奏效的边角”,都只攥在这么点稀缺的指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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