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空间秘境 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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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皇帝既已消了对萧家的猜忌,又将时茜内定作未来的儿媳妇,对这孩子便真心添了几分疼爱。怜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再想起时茜爹娘的死、她从前那些惨况,追根究底与自己脱不了干系,这份偏爱便又重了几分。
这般心绪下,皇帝便与时茜,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南越的旧事。
这般足足讲了一刻多钟,见皇帝端起茶盏要润喉,时茜才趁着这片刻的空档,微微躬身开口:“圣上,听您说了这许多,贞瑾心中仍有几处不解。”
皇帝闻言,轻轻将茶盏搁回案上,指尖还搭着杯沿,缓声道:“哦?何处想不通?说来朕听听。”
时茜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孩童似的直白,却句句敲在要害上:“那红菱不过是龚明宇的一个爱妾,那龚明宇也只是个王府世子——算下来,他父亲也不过是个王爷罢了。
便是贞瑾真把那红菱打死了,南越的皇帝,真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便要与咱们西周大动干戈?
再者说,南越的机关兽、机关傀儡人那般厉害,为何这些年反倒再也没在战场上见过?方才听圣上说起,当年南越皇帝靠着这些东西攻打各国,分明是想吞了天下,让这整块大陆都归南越独尊,可为何他忽然就停手不打了?难道是吞并各国的野心忽然就没了?还是说他信了佛,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成?”
殿内熏着沉水香,烟缕如丝缠过描着云纹的青铜熏炉,暖光透过窗棂斜斜落在明黄御案上,映得帝王面上的笑意多了几分通透的揶揄。
皇帝指尖叩了叩案上摊着的南越边境奏报,看向立在阶下的时茜,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透亮:“贞瑾,那南越皇帝那里是转性信了慈悲?哪里是相信佛能护着他,他就是被你爹英国公和你祖父镇国公,父子俩一老一少联手,把他胆气都打没了。”
时茜睁着杏眼,正听得入神,就听见帝王接着道:“当年南越靠着那些奇巧淫技造出来的机关兽、傀儡人,在边境上横冲直撞,我西周儿郎多少血肉之躯折在那些铜头铁臂的玩意儿手里,连你祖父那样久经沙场的老帅,都对着那些砍不烂、烧不毁的东西皱了半个月的眉。
偏巧你爹是个肯钻牛角尖的,带着萧家军羽林卫冒着九死一生的决心,与机关兽、机关傀儡人数次交手,牺牲了很多人命,这才让你父亲他揪着了那些东西的命门——兽腹与人腔处对应心脏的位置藏着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的核心,那些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看着金刚铁骨刀枪不入,但寒铁铸成的破甲锥攒足了劲往那地方扎,那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再凶也得抖上好一阵,严重的甚至显形成原本木头形态。”
皇帝说到这儿,喉间溢出一声轻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的纹路:“就靠这一个法子,贞瑾你父亲英国公领着萧家羽林卫冲在最前头,三五次交手后,南越与我西周交战的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就折损了大半。”
这话刚落,时茜像是被谁兜头浇了道惊雷,脑子里轰的一声,方才那些机关兽横冲直撞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连平日里守着的宫规都忘了,脱口就把盘桓在心里许久的疑问倒了出来:“圣上!臣女……臣女有一事不解,那些机关兽、傀儡人坏了之后,南越人就不能把它们修好吗?既做得出来,怎的就任由它们坏了,变成了废物?”
西周皇帝闻言,先是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回看风云的了然:“修?他们拿什么修?贞瑾啊,”他抬眼看向时茜,目光像是穿过了殿内的暖光,落回了几十年前那片烽火连天的战场上,“我方才还跟你说,那些东西是木头铜铁拼接做出来的,但跟活的走兽、跟活生生的人没有半分区别。
恐怕每一头机关兽、每一个傀儡人,核心的机括都是南越王族的私藏,那玩意儿独一份,坏了一个,就少一个,连个复刻的模子都没有。如若不然,如今南越已经灭了各国,称霸天下了。”
“再说你爹能找着那弱点,说穿了,也是七分靠本事,三分靠运气。”皇帝的声音沉了沉,面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点熨帖的笃定,“那年朕还不是皇帝,只是宫里个母族不显、素日里连先帝宴饮都坐不到前排的皇子。那场南越来犯的仗,说到底是关乎我西周国本的死局,输了就是亡国灭种,先帝要挑个皇子去前线督战,监着诸将死守,满朝文武都揣着明白,这是个掉脑袋的差事,谁都不愿意让自家的儿子去。合着朕在宫里素来是可有可无的角色,这顶帽子,不偏不倚就落到了朕头上。”
皇帝说到这儿,忽然扬了扬下巴,唇角不自觉翘起来,那点藏在骨头里的少年意气,隔着几十年的岁月仍透了出来:“朕那时候心里也清楚,与其等着先帝下了明旨,被内监押着灰溜溜地去前线,倒不如自己站出去来得体面。于是在朝堂之上,先帝还没来得及开口点名,朕就迎着满朝文武的目光,当着整个京城的百姓,跪在太和殿门前请命,说儿臣愿往边境督战,守不住国门,儿臣就不回来。”
帝王说着,指尖轻轻敲了敲御案,烛火跳了跳,映得他双目发亮,那点得意不是假的,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午夜梦回想起当日少年郎一身素袍跪在烈日下的模样,他仍是要为当年那个孤注一掷的自己,心生几分骄傲。御书房里一时静得只剩熏炉里沉香燃尽的细碎轻响,阶下的时茜望着帝王面上未褪的、属于当年的亮色,忽然懂了为何眼前这个人,能在几十年的风浪里稳稳坐着这张龙椅——从少年时敢接那谁都不愿碰的死局开始,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
皇帝收回飞远的思绪,继续道:“朕因为自请去督战,所以有幸亲眼目睹了,当年你父亲英国公率领萧家羽林卫与机关兽和机关傀儡人大战的情景……”
西周皇帝一心二用,边给时茜说当年的事,边想也是因为亲眼目睹了英国公萧显宗及萧家羽林卫的本事和战力,便从那时开始,忌惮像颗种子似的埋进了心里——他太清楚了,萧家父子手里握着的哪里是一支军队,分明是能左右西周江山归属的千斤重担。
倘若萧显宗点个头,支持任何一位皇子,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怎么轮都轮不到他头上。他不是没试过,曾借着赏功的由头递过密信,曾旁敲侧击让亲信去萧家府上传过话,可萧显宗跟他那老父镇国公萧远山一样,都只是客客气气地把所有示好都挡了回来,半分拉拢的余地都没留。
其实他也知道,萧家父子对其他皇子,也从来没有过半分攀附的亲近。可那时候他心里慌啊,夜夜盯着龙椅的方向睡不着,总想着萧家人现在不表态,是不是在等着坐收渔利?是不是看不上他这个母妃出身低微的皇子?偏生又有几次误会凑了上来——要么是府里眼线递来捕风捉影的消息,说萧家与某王走得近了些,要么是朝会上萧显宗刚直谏了他几句,偏巧那日另一个皇子也在殿上,他心里那股猜忌的火,就这么越烧越旺。
后来真让他熬到了登基,那些攒了多年的忌惮与不安,就全都变成了针对萧家的刀子。罪名是莫须有的,罗织的证据是潦草的,曾经威震朝野的镇国公府,就那样在他的猜忌里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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