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全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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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浅浅的掌心轻轻贴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浮起片刻柔软。晚晴站在一旁,眼眶发红,紧紧攥着帕子,压着心底的欢喜。
“老天垂怜,美人总算盼来了。往后奴婢一定万分小心,好好护着您和小皇子。”
罗浅浅轻轻颔首,指尖缓缓摩挲,那一点初得孩儿的暖意,转瞬就被沉沉思虑压了下去。她想起刘休龙往日的算计与薄情,想起王鹦鹉那颗干净剔透、极易被哄骗的心,一条计策已经在心底落定。她没有把全盘谋划告诉晚晴,只淡淡吩咐:“你去备几样他年少爱吃的点心,再温一坛清酒,我遣人去请武陵王过来小坐。”
晚晴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躬身领命下去筹办。
几日之后,暮色漫过宫墙,罗浅浅遣内侍送去口信。刘休龙收到邀约,心中存着几分提防,却终究还是赴约。殿中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燃着一盏烛,光晕柔和,案上摆着蜜桂糕、莲子酥,都是他少时爱吃的。
罗浅浅一身素软衫裙,脸上带着久病的淡倦,起身迎上前。
“道民,你来了。”
一声小字落下来,刘休龙脚步微顿,眸色一动。道民是他幼时的小字,寻常人万万不敢这样唤。他稳住心神,依礼开口:“罗美人。”
罗浅浅引他席上坐定,亲手执壶斟酒,语声温软缠绵:“不必总唤我美人,生分得很。还记得你年少时,常在园子里追蝶嬉闹,我总悄悄给你留点心。我心里,早早,这么多年,这份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她一句一句说着,酒一杯杯递过去。酒液清润,尝不出异样,药意混着酒劲慢慢漫上来,一点点蚕食他的清明。刘休龙本就带着戒备,可这一声久违的小字、温柔的话语,让他的防备一点点松动。眩晕慢慢涌上头,思绪发飘,可心底的底线还残存着一丝。
罗浅浅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刘休龙朦胧抬眼,目光涣散,费力辨认着眼前的人,喉头含糊地吐出一句:“不……你是....我怎么可能……别想了。”
这一句话,像冰水浇在罗浅浅心上。她面上温柔的笑意缓缓敛去,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冷笑。
可戏还得演下去。她放柔声调,刻意压成和王鹦鹉相近的软音,轻声哄诱:“你仔细看看,我是鹦鹉啊。”
药力与酒意彻底裹住了他残存的神智,方才那一点清醒轰然散了。刘休龙抬着手,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盛着浓烈又克制的情意,是只属于王鹦鹉的情意。他声音发哑,带着酒后的哽咽,一遍一遍低低絮语:“鹦鹉……好多事情,我都想和你说……我爱你……我爱你……”
滚烫的告白砸在罗浅浅耳中,心口骤然揪紧,酸涩、难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翻涌上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顺着脸颊无声滚落。她清清楚楚知道,这份爱意从来不属于自己,他透过她这张脸,看见的从来都是另一个女子。
腹中的孩儿,是她唯一的依仗。她擦去泪,掩去眼底的悲戚,依旧维持着鹦鹉那般柔弱的声气,趁着他神志昏沉,缓缓开口:“殿下,奴婢想问你,从前奴婢挨板子的事情,是你疑心奴婢是太子那边的奸细吗?”
刘休龙脑子昏沉,分辨不出周遭虚实,只以为面前是心心念念的人,声音浑浊又愧疚,喃喃地应:“鹦鹉……对不起……是我,是我疑心了你。”
罗浅浅的指尖微微发颤,屏住呼吸,又轻声追问:“那你还对我做了什么?”
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藏住的恨意与委屈,静静等着醉梦中的人吐出更多真话。
烛火晃得人眼发颤,那一句句醉后的真心话,轻飘飘从刘休龙唇间落出来,重重砸在罗浅浅心上。
他半睁着眼,眼神蒙着一层醉雾,依旧把眼前人当成王鹦鹉,语声混杂着不甘、嫉妒与偏执:“我一直想当太子……看见太子喜欢你,我嫉妒得快要疯了。我舍不得你,又不甘心,便撺掇太子妃借刀杀人,让她当众羞辱你。”
罗浅浅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心口一阵阵发寒。原来那些磋磨、那些无端而来的折辱,根源竟全是他。她原先只隐隐猜测,此刻亲耳听见,才知句句属实,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咬着舌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不敢露出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王鹦鹉柔和软糯的调子,轻声再问:“那……你对浅浅呢?”
刘休龙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慢漠然,毫无半分温情:“她?她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说到底,不过是个昔日宫女,也敢对我摆脸色。”
这话像冰锥,直直扎进罗浅浅的五脏六腑。
原来长久以来的虚与委蛇、温和相待,全都是演出来的。在他眼里,她从来算不得什么,仅仅是可以利用、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那些温柔说辞,那些安抚,全是算计。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悲怒,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声音轻轻的,继续顺着他问下去。
“原来如此……那棋子没用的时候,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醉意彻底吞噬了刘休龙所有的理智与伪装。
他靠在案边,眉眼涣散,嘴里吐出来的字句冰冷刺骨,毫无半分人情味,带着与生俱来的宗室傲慢与残忍:
“杀了便是。”
“她无宠无势,无依无靠,又没有孩子牵绊,活着本就是多余。一个没用的废物,留着何用?哪天碍了我的眼,随手除掉,干净利落。”
轻飘飘几句话,像淬了寒霜的利刃,狠狠劈砍在罗浅浅的心口。
她压着几乎颤抖的声线,依旧模仿着王鹦鹉软糯的语气,轻轻反问,字字泣血:
“可是……她牺牲了自己呀。”
“她在后宫孤独……殿下,你当真一点都看不见吗?”
刘休龙听得混沌不堪,只烦躁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轻蔑与厌弃,半点动容没有:
“牺牲?不过是她自作自受。一个卑贱宫女出身的妇人,能为我所用,已是她的福气。无用之人,谈何牺牲?”
“比起你鹦鹉半分,她连提鞋都不配。”
这一句,彻底碾碎了罗浅浅最后一丝虚妄。
罗浅浅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罗浅浅垂下眼,掩去眸底死寂的寒,依旧是王鹦鹉那般轻柔、懵懂、全然信他的语气,软软问道:
“殿下既那般想当太子……那殿下,日后是打算如何?”
醉意彻底支配了刘休龙。
他此刻心中毫无防备,眼前是他毕生执念之人,多年压抑的野心、嫉妒、不甘,尽数冲破桎梏,肆无忌惮倾泻而出。
他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是少年王侯藏不住的狠戾与觊觎:
“我筹谋已久,只待时机成熟。届时……废储、立嗣,水到渠成。”
罗浅浅指尖微僵,心头一片冰寒。
句句谋逆,字字僭越。
这些话,若是清醒时分,他半字不敢吐露。
可今夜,在药力酒意交织之下,在他认定的“心上人”面前,他毫无保留,尽数坦露狼子野心。
她继续柔声哄问,声音温顺得如同毫无城府:
“那殿下……若有一日,有人挡了你的太子路,你会如何?”
刘休龙眼神骤然狠厉,脱口而出:
“挡我前路者——杀无赦。”
她轻轻抬手,温柔替他拂去额前乱发,语气软得像棉花,心底却早已布好绝杀大局。
“殿下真好。”
“鹦鹉会一直陪着殿下,永远不挡殿下的路。”
刘休龙心神大慰,醉意更沉,满足地低低呢喃:“还是你最好……鹦鹉,唯有你真心待我……”
他彻底卸下心防,沉沉靠在案前,神智渐昏,嘴角还挂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满室烛火摇曳,暖光虚晃,衬得殿内一派温情脉脉,全然掩去方才字字诛心的寒凉真相。
刘休龙彻底被酒意与药力裹挟,神智溃散,眼中再也辨不清眉眼轮廓,心底唯独镌刻着一个王鹦鹉。
他望着眼前温顺垂眸的人影,心口积压许久的执念与思念轰然泛滥。身躯微微前倾,带着一身温热的酒气,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动作是极致的温柔缱绻,是他此生唯独予王鹦鹉的纵容与痴念。
“鹦鹉……”
模糊的呢喃落于唇间,话音未落,他俯身,轻轻覆上了她的唇。
轻柔的吻,带着少年王侯纯粹的爱慕与偏执的贪恋,温柔得不像话。这是他藏了无数日夜、从未轻易予人的深情,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温柔。
可这份滚烫真挚的情意,给错了人。
罗浅浅浑身僵硬,四肢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她没有躲。
分毫未避,任由他吻落下来,被动承受着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她清楚的知道,此刻吻着她的人,眼里从来没有罗浅浅。
他吻的是王鹦鹉,念的是王鹦鹉,许诺一生荣华的,也是王鹦鹉。
而她罗浅浅,是他弃之可杀的废物,是他利用殆尽的棋子,是他谋权路上随时可以抹去的垫脚石。
唇齿相贴的温热,是极致的温柔,亦是极致的羞辱与讽刺。
刘休龙渐渐加深了这个吻,醉意朦胧,贪恋着这片刻的心安,似是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嫉妒、不甘,尽数融进这一场错位的亲昵里。
罗浅浅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滚烫地滑落,砸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冰凉又灼热,碎得彻底。
一滴、两滴,无声坠落,浸湿了衣襟。
刘休龙的吻依旧温柔缱绻,带着醉后的痴迷,小心翼翼,仿佛怀中是他捧在手心、惜如珍宝的世间唯一。
可落在罗浅浅身上,没有半分暖意,只翻涌着彻骨的恶心与屈辱。
她闭着眼,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温热的泪淌过脸颊,却浇不灭心底刺骨的寒凉。她被动承受着这场荒唐错位的亲昵,每一寸相贴的肌肤都让她胃里阵阵翻搅,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多可笑。
刚刚他亲口说她是废物、是棋子,用完便可随手杀掉;转瞬,他便对着这张脸,倾尽所有温柔爱意,只因为他把她当成了王鹦鹉。
爱意是真的,薄情是真的,温柔是真的,杀心也是真的。
良久,刘休龙才缓缓松开她,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的下颌,眼眸朦胧含水,满是独对心上人的缱绻。
满室安静,只剩他紊乱温热的呼吸。
罗浅浅缓缓睁开眼,眼底泪痕未干,声音依旧是模仿王鹦鹉的柔软怯懦,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字字冰凉地叩问:
“殿下,那若是……日后鹦鹉也挡了你的路,成了你登顶皇位的垫脚石,你会不会……也像对浅浅一样,弃我、杀我?”
这一句话,轻得像风,却藏着罗浅浅所有的冷眼旁观与彻底失望。
她倒要看看,他口中至死不渝的爱意,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究竟值几分重量。
刘休龙醉意昏沉,毫无防备,闻言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坦荡又残忍:
“在我眼里,皇位永远最重要。”
没有迟疑,没有挣扎,没有半分不舍。
皇权霸业,凌驾一切。
顿了顿,他又抬手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语气骤然又软了下来,带着笃定的宠溺与偏执的信任,昏沉呢喃:
“但你不会的,鹦鹉。我信你,你永远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挡我的路。所以,我永远不会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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