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怀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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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外脚步声一步步走近,沉稳,不急不躁,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王鹦鹉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方才被罗浅浅勾起的纷乱心思还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和罗浅浅拉开一点距离,又像是本能地想要靠近来人。
罗浅浅依旧安坐席上,面上那层病弱的倦意半点不改,垂着眸,指尖轻轻搭在膝头,仿佛早已经料到他会来。
帘钩被内侍轻轻挑起,刘休龙跨步而入。一身素色常服,不染华彩,眉目温和,目光先在王鹦鹉身上,细细扫过她略显紧绷的侧脸,而后才转向罗浅浅,依礼微微颔首:“罗阿姨。”
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错处。
“殿下大驾,偏殿简陋,未曾远迎。”罗浅浅微微欠身,声音虚弱平缓,“方才正同鹦鹉闲话旧日琐事,不想殿下寻来了。”
“鹦鹉出来许久,我放心不下,顺路过来接她回去。”刘休龙淡淡应声,目光从容扫过殿内茶盏,又回王鹦鹉脸上,语气软了下来,“怎么,脸色这般不好?可是在这里坐久了,闷得慌?”
王鹦鹉抬眼望他,心头五味杂陈,方才罗浅浅那些话还在耳畔盘旋,她嗫嚅着:“没有……只是同浅浅几句从前奚官局的旧事。”
“旧事固然值得怀念。”刘休龙缓步走到她身侧,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揽她,只隔着半步,姿态克制有礼,“只是旧事多是苦的,回想得多了,难免扰人心神。美人本就气血郁结,惯会往伤心处想,你心性单纯,听多了,也跟着愁闷。”
他得从容,不指责罗浅浅挑拨,不质问她们方才了什么,只把一切归为“回想苦事而生愁”。
罗浅浅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很浅,裹着病中的凄凉:“殿下得是。我困在这四方殿宇之中,无儿无女,日子漫长,难免常常念起过往。我不过是同鹦鹉几句心底惶恐,并无别的意思。若是惹得殿下不快,是我的不是。”
“罗阿姨言重了。”刘休龙语声平和,听不出喜怒,“人有心事,想要找人诉,本是人之常情。只是鹦鹉是个容易往心里去的性子,我不愿她被这些沉沉的忧虑困住。”
他侧过头看向王鹦鹉,眼底漾开熟悉的温柔:“鹦鹉,我们该回去了。天色渐晚,风凉,久留于此,对你身子也不好。”
王鹦鹉看看他,又看看静坐席上、安静望着自己的罗浅浅。罗浅浅眼底没有期待,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怅然,仿佛已经预见往后的结局。
那目光压得她心口发沉。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向罗浅浅辞别:“浅浅,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养。”
“去吧。”罗浅浅缓缓抬手,轻轻挥了挥,声音很轻,“记住我方才的话,万事,多留一分心眼。”
这句话得极轻,恰好能让王鹦鹉听见,也恰好在刘休龙耳中。
刘休龙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转瞬化开,只当没有听见,抬手虚引,陪着王鹦鹉向外走。
出了偏殿,晚风迎面吹上来,驱散了殿内浓重的药味。一路沉默,王鹦鹉低着头,一路都没有话。
一直走到远离偏殿、道旁古木浓密的地方,刘休龙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子看着她,没有质问,没有愠怒,只是轻声问:“方才,她又同你了些什么?”
王鹦鹉咬了咬下唇,迟疑片刻,低声如实了:“她人心难测,有些人的心意未必是表面那样。还,要我凡事留心,不要入陷阱。”
刘休龙静静听着,暮色在他脸上,掩去眸底翻涌的冷意。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
“原来是这些。”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她看什么都带着疑心,把世间所有人的情意,都当成算计。”
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面颊,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鹦鹉,你要分清。有的人是吃过苦,便以为所有人都怀着歹心;可有的人,纵是筹谋天下,也愿意为一人留一片真心。那日月下我对你的话,难道你忘了?”
“我没有忘。”王鹦鹉鼻尖一酸,“我信殿下,只是……浅浅的那些,我听着,心里慌。”
“慌是自然的。”刘休龙将她缓缓揽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她,声音贴着她的发顶,温柔又有力量,“深宫之中,流言四起,听多了,谁都会心慌。但你要记得,我不会伤你。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将你推入泥沼,再叫在受当年的苦楚。”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一点怅然:“浅浅也是可怜人。求子不得,独守空殿,满心执念无处安放,才会生出这般想法。我不怪她,只是怕她这些阴郁的揣测,一点点困住你。”
王鹦鹉埋在他衣襟里,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安暂时被他这番温柔安抚下去,可那粒疑心的种子,已经悄悄埋在心底,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再度生根。
而偏殿之内,晚晴目送二人走远,才回身,低声对罗浅浅道:“美人,武陵王方才听见您最后那句话了。”
罗浅浅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淡淡一笑:“听见便听见。他心知我在做什么,可他抓不住我的把柄。我没有造谣,没有构陷,不过是旧友之间几句规劝。”
“只是奴婢担心,他迟早会想办法阻拦您再和鹦鹉相见。”
“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罗浅浅抬手按住自己平坦的腹,眼底掠过一丝执拗,“只要疑心埋下,总有一日,会破土而出。”
她望着远处宫墙重重的方向,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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