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负心汉修无情道(1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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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肩头的小刺鼠察觉到主人心绪不稳,连忙伸出小身子,软软蹭了蹭他的脸颊安抚。
只是刺鼠不知道身上的刺,蹭过江兆御白皙的皮肤,无意间划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我不会再动玄色镜。”墨南歌目光澄澈,无比认真,“我只是想出去,弥补我犯下的过错,师兄。”
江兆御闻言,瞬间语塞,到了嘴边的斥责全部卡住。
他定定看着阵中师弟真挚恳切的眉眼,脑海里猛地闪过万年之前的画面。
那时候的墨南歌,还没有修炼无情道。
年纪尚轻的少年,眼底满是朝气,待人真诚又炙热,眼里干干净净,没有后来的冷漠疏离,更没有高高在上的倨傲。
那时的他,会笑、会闹、会黏着宗门师兄师姐,是整个镇龙宗最温暖、最亮眼的小师弟。
可从他选择无情道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那个暖洋洋、浑身带着烟火气的小师弟,一点点褪去所有温度,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
江兆御心里又酸又涩,万千感慨堵在胸口。
“你如今修的是无情大道,最忌沾染凡尘牵绊。你现在出去和她们牵扯不清,对你道心损伤极大,若是彻底滋生心魔,你万年苦修就全毁了。”
他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担忧和劝诫。
已经生了。墨南歌心底一片苦涩,默默咽下这句话。
他的道心裂痕已生,心魔早已剥离成型,所有最坏的结果,早就成真了。
江兆御一直盯着他的神色,见他默默偏过头,刻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心里越发疑惑。
不等他细想,墨南歌已经开口。
“师兄,其实修炼无情道,我很早就后悔了。”
他唇瓣轻轻颤动,语气带着数不尽的落寞和无奈。
“修了无情道,我便不能和宗门之人、和你有太深交集。我怕动情、怕牵绊、怕乱了道心。”
“我既不想伤害朝夕相处的师兄和宗门众人,也不想辜负整个镇龙宗对我的万般期许。”
“所以这些年,我只能刻意疏远所有人,闭门不出,隔绝一切人情往来。”
平淡的话砸在江兆御心头却让他沉重起来。
“我不想接触你们,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执念,怕自己最后为了大道不得不杀了你们。”
“我不想辜负镇龙宗和你们。”
江兆御浑身一震,心口猛地一沉,瞬间僵在原地。
数万年来,他一直误会了。
他一直以为,小师弟刻意疏离、避而不见,是心里记恨他、忌惮他坐上宗主之位,是嫉妒、是排斥、是心生厌弃。
所以这些年,他也暗自介怀,心里藏着说不清的隔阂,从未主动过问半句。
他从来不知道,不是憎恨,也不是疏离他们,是无奈,是为了大道,为了宗门,硬生生逼着自己斩断所有温情。
数万载岁月,他凭着自己的臆想,误解了默默隐忍的师弟。
他从来不知道,这万年清冷孤寂的闭关岁月,师弟竟是这样熬过来的,心里该有多煎熬、多痛苦。
巨大的自责和愧疚瞬间淹没了江兆御,堵得他呼吸都发沉。
他嘴唇反复颤动,看着眼前落寞清冷的师弟,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当年他能多耐心一点,多问问一句,是不是师弟就不用独自扛着所有苦楚,孤寂万年?
“那你又为何连血脉都有了!”如果这样,那为何又招惹凡人。
“师兄,有一些苦衷,暂时不方便说。”
江兆御看到墨南歌闭了闭眼。
他面色挣扎,最后吐出一口气。
“你真要出去?”
知道师弟这万年一直压抑自己,都是为了他们,他不免心软。
他脑海里风暴席卷。
若是放师弟出去,一旦这份执念继续滋长,会生出几种结局。
一是师弟动手除掉那对母女;二是心软不除,道心开裂,从此与大道无缘;就算选择静静等候,熬到凡人百年寿尽,同样暗藏凶险,执念若是在这期间愈演愈烈,滋生心魔,依旧求道无望。
可若是不放,执念一样只会不断沉淀加深,滋生心魔。
可不放,还有一个可能。
耗上百年,那血脉多半早已归于尘土,到那时师弟才有机会稳住心神、冲破关卡、守住道途。
权衡下来,扣住不放,分明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心里已经打算回绝,可抬眼撞见师弟眼底沉甸甸的恳求,终究硬不下心肠。
“师弟,你可知道,此番前去,你极有可能就此与大道无缘。”
“师兄……”
“我清楚。”
他修不了无情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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