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1章 不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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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崎岖的玄武岩地壳,裂缝仿佛大地张开的巨口,地幔的热量顺着裂缝涌现,与冰冷的海水撞在一起,凝成一柱冲天的黑烟囱。
滚烫的热液带着硫化物与重金属,从地底喷薄而出,温度超过四百度,却因为极致的压力保持着液态,宛如无数条黑色的巨龙,从地心深处咆哮着冲上来,撞进冰冷的海水里,激起翻涌的白色水雾。
数十座黑烟囱林立在海沟底,最高的有数百米,化作黑色的钢铁森林,蒸腾的热雾在周围翻涌,暗红的火光从裂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周围的生命。
这是一个完全不靠阳光的生态系统。
管蠕虫长着血红的鳃羽,密密麻麻附在烟囱壁上,随着热流轻轻晃动。
盲虾成群结队地在热液边爬行,背甲上泛着淡淡的荧光。
巨型白蛤挤在岩石缝里,外壳厚得能扛住极致的压力。
它们不需要光合作用,也不需要氧气,全靠热液里的化学能量活着,在这片本该毫无生机的深渊里,活出了一片热闹的天地。
而在这一切的最底层,在滚烫的热液与冰冷海水的交界处,漂浮着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古菌。
洛可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围的海水。
指尖传来冷热交织的触感,她的神念顺着水流沉下去,触到了那些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
它们结构简单到极致,甚至没有能称之为“器官”的东西,可就在这极端的环境里,正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缓慢地繁衍着。
一代,又一代。
几十亿年里,它们经历过陨石撞地球的浩劫,经历过冰封整个星球的大冰期,经历过五次物种大灭绝,无数比它们复杂,比它们强大的生命都消失在了岁月里,可这些最原始的古菌,却一直活到了今天。
形态没怎么变,繁衍的方式没怎么变,连生存的环境都还是这滚烫的热泉边。
时间在它们身上停住了脚步。
洛可可的神念顺着古菌的脉络,往岁月深处回溯。
她仿佛看见了四十亿年前的原始海洋。
电闪雷鸣里,一团能自我复制的有机质在热泉边诞生,看见了最初的单细胞生命,在缺氧的海水里慢慢繁衍。
她看见了蓝藻出现,第一次给大气充上氧气,看见了物种一次次爆发,又一次次灭绝,恐龙倒下了,哺乳动物站起来,森林烧光了,又重新长出新的嫩芽。
几十亿年里,生命换了无数种形态,灭绝了一轮又一轮,可“生”的势头从来没断过,总能从灰烬里重新长出来,总能从简单里演化出复杂,总能在最死寂的地方,开出最蓬勃的花。
指尖微微一颤。
生命。
生...
生生不息。
单次的从无到有,闭环的周而复始,都不是生命的真谛。
生命,在于是一代接一代的延续,是一轮接一轮的生长。
死了的化作养分,活着的继续繁衍,旧的形态会消亡,可“生”的势头永远向前。
永远在演化,蓬勃发展。
想到这里,洛可可眼里亮了亮,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不对。
“生生”说白了还是太轻了。
她想起叔叔洛青的生死轮回。
生是起始,死是归处,轮转不息,闭环完整,一笔划开阴阳,定夺所有生命的始终与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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