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9章 超越之人的放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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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麟轻声叹息。
“那家伙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踏足超越境界的人,那场冰谷的对决,他确实动用了全力,也确实败在你手,道之力被你击碎,肉身崩散,可以他当时的根基,那一败,绝非绝境。”
“在法身破碎,生命流逝的刹那,他本可以借着生死一线的压力,冲破最后的桎梏,再进一步,触摸更高一层的大道。”
“那是无数求道者梦寐以求的境界,是他苦修半生,距离最近的一步,只要他选择抓住这个机会,他便能挣脱肉身的桎梏,挣脱凡尘的枷锁。”
风穿过高塔的窗棂,卷起轻微的呜咽声。
“可他放弃了。”
这句话落下,洛青浑身一震。
“那条超越之路,力量无穷,代价同样沉重,越是向上攀登,道的反噬便越是凶狠。只要他选择继续超越,命运的闭环就永远不会断裂,你们的道争最后依旧会滑向那无数末日里的其中一种。”
“或是空间碎裂,或是万灵返祖,或是因果颠倒,或是神魂同化,人间,终究要陪葬。”
沈瑞麟慢慢转头,看向洛青,再次施展天轮之法。
而洛青也看到了。
画面之中,洛凌成深吸一口气,在幻象环绕之中,一拳打碎了天轮铺展出来的所有毁灭图景。
他拒绝走向那一条力量无边,却注定埋葬世界的路。
他明明有能力继续往上走,明明可以借着这场生死对决,登临更高的境界。
人世间第一个摸到超越之道的人,在距离下一层道果触手可及的时候,亲手松开了那道向上攀登的阶梯。
他主动收束了自身的道韵,主动接纳了这场落败,接纳了肉身消散的结局。
他不再追求自身道途的无尽攀升,不再执着于独属于超越者的力量。
他以放弃超越为筹码,斩断了死死缠绕二人,缠绕整个大地的宿命丝线。
“这便是他战胜命运的法子。”
沈瑞麟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他放弃了本可以属于他的无上大道,换你活下来,换你不必落入道心崩坏,同归于尽的结局,换这片大地不必坠入任何一场永无解脱的末日。”
“洛青,他主动选择了落幕,他把通往未来的路,留给了你。”
“超越之道,始于他,也由他亲手停下了向上的脚步。”
洛青僵在原地,方才浸透脊背的冷汗,此刻仿佛冻结在了皮肤之下。
无数冰谷交战的画面重新在脑海翻涌。
父亲落在他身上最后的目光,那句让天也恐惧、让神也惧怕他的嘱托。
那是洛凌成舍弃了自己更进一步的机会,赌上自身一切,才换来的馈赠。
高塔之中寂静无声,只有茶水蒸腾的热气缓缓飘起,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万千毁灭的命运幻象尽数退去,只剩下这一条被洛凌成以自我牺牲,硬生生从宿命之外拉扯出来的、唯一的生路。
洛青闭紧双眼,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与剧痛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恸哭,没有追问,只是握住了腰间的剑,起身对着沈瑞麟微微颔首,算作道别。
黑袍扫过青石地面,他一步步走下承天塔。
塔外的风卷着街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他抬头望了一眼漫天霞光,转过身,一路往墨城的方向去了。
沈瑞麟站在塔边,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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