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假如誓师大会,蓝忘机替魏无羡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命丧当场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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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不夜天的誓师大会,以另一种形式展现,蓝忘机替魏无羡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命丧当场,魏无羡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无论身后厮杀多么惨烈,他始终牢牢护着身后的白衣之人,半步不移。哪怕飞溅的血珠落在蓝忘机素白的衣上,他都会下意识侧身遮挡。
杀到最后,台下再无站立之人,再无喧嚣之声。
漫天烽火渐熄,满地血色苍凉,整座不夜天,死寂沉沉,只剩满目疮痍,遍地亡魂。断裂的剑戟散落一地,残存的寥寥几人瘫在废墟之间,浑身颤抖,不敢抬头去看高台之上黑衣如鬼的少年。
魏无羡缓缓收笛,万千凶尸尽数僵立,黑雾渐渐敛去,可他眼底的光亮,再也没有亮起半分。
他缓缓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抱起地上的蓝忘机,动作轻柔得仿佛稍一用力,怀中之人便会彻底碎裂消散。
蓝忘机气息已然微弱至极,唇角血色不断蔓延,原本清冷温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毫无生机。他费力抬眸,望着眼前满身戾气、眼底空洞的少年,残存的眸光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剩无尽的担忧。
“魏婴……别……乱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劝阻,哪怕濒死,亦不愿见少年沾染满身血债,彻底坠入魔道深渊。他这一生,所求从不是屠戮,而是护魏婴平安,盼他回头。
可他的声音太轻、太弱,消散在风里,微不足道。
魏无羡抱着他,指尖死死攥着他染血的白衣,眼眶通红,却落不下一滴泪。
他这辈子哭过数次,哭过亲人离世,哭过师姐惨死,哭过世事不公,可此刻,他哭不出来。极致的悲痛,是无泪的,是死寂的,是连悲伤都麻木的。胸腔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可眼泪像是被冻结在魂魄深处,一滴也流不出。
“蓝湛,别说话了。”他声音轻得像呢喃,温柔得诡异,与方才屠戮天下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我带你回家。”
蓝忘机眸光微微颤动,望着他空洞的眉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口鲜血溢出。他看着魏无羡,最后一眼,满眼皆是少年模样,随后眸光彻底涣散,眼帘轻轻落下,手臂无力垂落。
彻底没了气息。
天地骤停,万物死寂。
魏无羡抱着怀中彻底冰冷的人,僵在满地血色之中,一动不动。
风停了,火熄了,声寂了。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良久,他缓缓抬手,轻轻拂去蓝忘机脸颊的血污,指尖温柔细致,一遍遍描摹他清冷的眉眼,仿佛那人只是沉沉睡去,下一刻便会睁眼,温柔唤他一声魏婴。指尖抚过他紧蹙的眉骨,抚过苍白的眼睑,抚过尚有血迹的唇角,一遍,又一遍。
“蓝湛,我带你回云深不知处。”
“你说过,要带我回去的。”
“我听话,我跟你回家。”
他低声呢喃,语气温柔缱绻,像往常无数次撒娇耍赖的模样,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荒芜死寂。
从此,世间再无雅正无双的蓝二公子。
也再无那个明媚鲜活、嬉笑热烈的魏无羡。
魏无羡抱着蓝忘机的遗体,踏着满地残尸血色,一步步走下不夜天高台。黑衣染血,步履缓慢,周身戾气尽数收敛,不再杀伐,不再疯狂,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他没有再伤害任何一人,也没有再理会任何残存的修士。
天下如何,仙门如何,恩怨如何,对错如何,从此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他此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牵挂,唯一的光,已经停在了不夜天。
他抱着蓝忘机,一步一步,独自走向姑苏云山。一路风霜,一路孤寂,一路无人相伴。山路崎岖,草木丛生,他抱着怀里的人,步履平稳,从不歇息。遇到溪流,便俯身,用干净的溪水轻轻擦去蓝忘机脸上残留的血渍;夜幕降临,便寻一处避风的岩石,将他轻轻放在身侧,静坐守夜。
昔日热闹鲜活的少年彻底死去,余下的,只是一具苟活人间、只为守着故人的行尸走肉。
抵达云深不知处时,满山翠竹依旧,清风依旧,楼台依旧,规制依旧。肃穆清冷的仙府,干干净净,不染尘埃,一如蓝忘机在世时的模样。只是从此,再无白衣君子立竹下,再无清冷琴音绕静室。
魏无羡无视所有拦路的蓝氏子弟,无视所有人震惊、悲痛、忌惮的目光,无视蓝曦臣通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抱着蓝忘机,径直走入静室。
蓝曦臣站在廊下,浑身发冷,心口绞痛。他亲眼看见弟弟为魏无羡挡下那一剑,亲眼看见生命从蓝忘机身上一点点流逝。他想上前,想劝,想将魏无羡拦下,可对上魏无羡那双毫无光亮的眼睛,所有话语尽数堵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无羡轻轻关上静室门窗,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所有目光、所有纷扰。
从此,静室封闭,与世隔绝。
他独自一人,留在了这方属于蓝忘机的天地。
他细心替蓝忘机擦拭周身血污,换上衣衫整洁的素白寝衣,细细抚平他微皱的眉眼,温柔整理他散落的发丝,动作细致温柔,一丝不苟,仿佛那人只是安稳沉睡。他寻来温水,用干净棉巾,一点点擦净皮肤上凝固的血痂,连指尖缝隙都细细清理干净。
静室檀香袅袅,一如往昔。
可曾经温暖安稳的烟火气息,尽数消散,只剩刺骨的清冷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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