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 章 “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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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姓人滚远点!”周德贵指着她鼻子骂。
林晚掏出手机点开录像,镜头怼着他脸:“爸,您再动一下,我马上打110,视频同步发家族群,让三姑六舅都看看您怎么打老婆的。”
周德贵愣那儿了,手举在半空跟被点了穴似的。他这人最要面子,过年聚餐都得坐主位,亲戚群里发个红包都得配段“家和万事兴”。他骂骂咧咧摔门出去,临走还踹翻个塑料凳:“反了天了!”
赵玉芬拽着林晚袖子,嗓子发颤:“别闹大,他回头更……”
“妈!”林晚打断她,“您越怕他越凶,再忍下去您活不到六十。”
赵玉芬突然蹲地上嚎啕大哭,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跟把攒了二十年的委屈全倒出来似的。“我十八岁嫁给他,生小强那年他嫌是儿子不是闺女,说儿子费钱,月子地里就踹我。后来我下岗,他天天骂我吃白食。前年查出来子宫肌瘤要切,他签字的时候脸拉得跟鞋拔子似的,回来就说‘切了那玩意儿还算什么女人’……”
她擤了把鼻涕,嗓子哑得不成样:“他总有理由。年轻时打我是因为生的是儿子,后来打我因为我挣不着钱,现在打我是因为我没子宫了。合着我这辈子,连喘气儿都是错的。”
那天晚上林晚跟周强摊牌:“三条路,一报警,二带妈搬出去,三我带孩子走。你选。”
周强蹲阳台上抽了半宿烟。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红着眼眶进屋,把烟盒往垃圾桶一摔:“明天我请假,带妈去派出所备案。”
民警传唤周德贵那天,他怂得跟鹌鹑似的,在派出所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同志我错了,我老糊涂了,下回不敢了。”出了门就骂骂咧咧,说赵玉芬“丢人现眼”,说林晚“搅家精”。可林晚早跟周强商量好了,当天下午就租了套小两居,离他们小区隔两条街,一室一厅,五十平米,够赵玉芬一个人住。
赵玉芬不敢搬,缩在厨房择韭菜,择一根念叨一句:“街坊邻居知道了多丢人,大半辈子都过来了……”
林晚拽她去社区反家暴讲座。那天讲课的是个退休女法官,台底下坐了二十多个大姐大妈,有鼻青脸肿的,有胳膊打着石膏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站起来说:“我挨了二十三年打,去年我闺女跟我说‘妈你再不离婚我就没妈了’,我才醒过味儿来。”
赵玉芬坐最后一排,低头抠指甲,抠着抠着眼泪啪嗒掉手背上。散场时她小声跟林晚说:“原来不是我矫情。”
现在赵玉芬住隔壁小区,白天给人做钟点工,擦玻璃拖地收拾屋子,手脚麻利得很。晚上雷打不动去广场跳舞,穿件大红秧歌服,脸上肉长回来了,腮帮子红扑扑的,见人就笑。
周德贵隔三差五来闹,堵门口要她回家做饭:“你走了谁给我洗衣裳?谁给我烧水泡脚?”赵玉芬拎着扫帚把他往外赶:“你找洗衣机去,找足浴盆去。再啰嗦我上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你信不信?”
上周林晚去给她送饺子,听见她跟广场舞姐妹打电话,嗓门亮堂堂的:“以前觉得切了子宫就不是女人了,连我自己都这么想。现在才琢磨明白,离了那个老畜生,我他妈才活得像个人。”
林晚站门口没进去,回头给周强发了条微信:“你妈骂人了。”
周强秒回:“骂得好。”
林晚把饺子搁鞋柜上,转身下楼,楼梯间里闻见谁家炖肉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心想回头得教婆婆下载个反诈App——万一那老东西再闹,直接一键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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