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 章 “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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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切了子宫,他打了她二十年
去年中秋的月亮特别圆,圆得像一面照妖镜。
赵玉芬端着一砂锅老鸭汤从厨房出来,手腕上还贴着膏药——术后三个月,刀口长好了,可抱锅时小腹还是扯着疼。她走得慢,偏赶上亲戚们举杯敬酒,二姑父一让,她手一抖,汤洒了小半碗在桌布上,洇开一圈油渍。
“连个热汤都端不稳,要你有什么用!”
周德贵抬手就是一巴掌,声音脆得跟拍蚊子似的。满桌人筷子悬在半空,他倒像没事人,夹了块红烧肉嚼着,嘴里还嘟囔:“废人一个,切了那玩意儿连汤都端不住了。”
赵玉芬捂着脸钻进厨房,儿媳妇林晚追过去,见她蹲在灶台边,用围裙角擦眼泪,擦两下又赶紧站起来刷锅,嘴里念叨:“别管别管,越管他越来劲。”
那天夜里林晚失眠了。她住东屋,公婆住西屋,中间隔着一道薄墙。凌晨两点多,隔壁传来闷响,像拳头捶在棉被上,接着是赵玉芬压着嗓子的哭,闷在枕头里,一抽一抽的,跟漏气的风箱似的。林晚攥着手机翻来覆去,把周德贵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骂了个遍。
后来她留了心眼,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偶然。
赵玉芬术后第三个月就开始挨打。起因荒唐得可笑——饭煮软了,周德贵骂“喂猪呢”;衣服叠晚了,他抬脚就踹;有回电视遥控器放错了抽屉,他抄起拖鞋底抽她后脊梁,嘴里骂:“你连个物件都归置不明白,活着占地方。”
他打人很有讲究,专挑后背、大腿根、胳膊内侧掐拧,掐完了裤子衣服一盖,谁也看不见。可骂人的话句句往心窝子上戳:“你连个女人都算不上。”“我娶你不如娶块木头。”“下不出蛋的母鸡还摆什么架子。”
有回邻居张婶来串门,赵玉芬给他倒茶慢了半拍,周德贵当着外人面把茶杯扫到地上,碎瓷溅了一地。“你瞅瞅,就这号的,切了子宫连个茶都倒不利索。”张婶讪讪告辞,赵玉芬蹲地上捡碎瓷片,手指头划了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她往裤子上蹭了蹭,接着捡。
林晚气得浑身哆嗦,晚上跟丈夫周强拍桌子:“你眼瞎了?你妈挨打你看不见?”
周强窝在沙发里抽烟,烟灰掉裤裆上都不知道。“我爸就那脾气,我妈忍忍就过去了,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的。”
林晚一把夺过他嘴里的烟掐灭:“忍?她刀口还没长好就被你爸推得撞柜角,后腰青了半个月,这叫脾气?你爸上回当着张婶面骂她‘下不出蛋的母鸡’,张婶扭头就走了,这他妈叫家务事?”
周强闷头又点一根,半天憋出一句:“那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爸。”
林晚当晚就收拾行李箱,把闺女小满的衣裳往里塞。周强急了,拽着箱子不撒手:“你干啥?”
“离婚。我闺女不能在这种人家长大,回头她长大了嫁个打老婆的,你也跟她说‘忍忍就过去了’?”
周强不吭声了,攥着烟盒捏得咯吱响。
转机是上个月的事。
周德贵喝了半斤白酒,嫌赵玉芬炒的土豆丝咸了,抄起脚上拖鞋照她脑袋抽。林晚正好下班进门,冲过去挡,拖鞋底子“啪”一声砸她肩膀上,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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