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4章 一时之间，悲从中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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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初登帝位的那数月，尚谨守先帝李昪的遗训。
朝堂之上，待王晨礼数周全，军国要务，无论大小，必先遣人征询王晨的意见，亲笔批注的折子，也常送至王晨府中参详。
王晨亦不改初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屯田积粮、官吏考课，到江防水师、边镇布防，桩桩件件细细筹划，为稳住南唐大局殚精竭虑。
彼时朝堂，尚维持着先帝留下的格局。新政稳步推进，府库充盈，军营操练不息，江淮民生安定。市井之间，百姓安居，南北商旅往来如织。
所有人都以为，南唐会沿着这条路继续积蓄国力，静待北伐良机。
只是人心易变，岁月推移，李璟骨子里的弱点，一点点显露出来。
李璟天生偏爱诗文风雅，自幼便以词赋名动江东。登基之后，他更以文治自许，四处招揽才学之士。冯延巳、冯延鲁、魏岑之流，陆续聚拢在他身侧。
这批人，落笔填词确有文采，可治国理政，并无多少实干本事。最擅长的，是察言观色，阿谀奉承，张口便是歌功颂德之词。
宫苑之内，雅集不断。
君臣终日吟诗作赋，品茗赏景，填词唱和。他们用华丽辞藻赞颂李璟，将这位新君捧得飘飘然，仿佛南唐气运，皆系于其一人之身。
在日复一日的吹捧之中，李璟的心境悄然转变。
他渐渐觉得，王晨一贯坚持的务实稳健之策，沉闷刻板，太过保守，缺少帝王开拓四海的气魄，不够“大气”。
他心底生出向往。
向往史书里开疆拓土、横扫群雄的伟业，向往秦皇汉武那般令四夷宾服的赫赫武功。他不愿只做一个守成之君，他想要建功立业，成就千古帝王之名。
冯延巳一众近臣，敏锐捕捉到了君主心中的躁动，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怂恿李璟兴兵向外，扩张疆土。
御书房内，冯延巳躬身进言，语调激昂：“陛下，如今南唐兵精粮足，甲仗齐备，正是大展宏图的天赐良机。北方后晋，不过是契丹扶持的傀儡政权，外强中干，根基不稳。陛下若是挥师北伐，一举收复中原故土，重兴大唐社稷，青史之上，陛下之名，必将光耀万代！”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纷纷附和，言辞之间，仿佛北伐一战便可功成，中原唾手可得。魏岑更添油加醋，道契丹内乱将起，北人自顾不暇，正是千载难逢的空当。
冯延巳之流，虽位列文臣，却深谙揣摩圣意之道。他们知道李璟好虚名，便时时以“中兴明主”“英主气象”相称，又故作忧国忧民之状，言江淮虽富，若只守不攻，终究为人鱼肉。
这些话，句句都搔在李璟的痒处。渐渐地，连王晨精心规划、稳步推进的屯田练军之策，在他眼中也变得索然无味。
一番话语说得李璟心潮澎湃，眼中燃起建功立业的热望。他按捺不住起身踱步，心中出兵的念头，愈发坚定。
风声很快传到王晨耳中。
听闻朝堂之中竟有人怂恿君主贸然北伐，王晨心头一沉，不敢耽搁，即刻放下手头公文，入宫求见。
殿内，李璟正翻阅臣下呈上来的平边策，神色之间颇有跃跃欲试之态。见到王晨入内，他抬眼，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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