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雾沼（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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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7。告诉我，她在哪？”
中年白衣人的声音不高，但听到人耳朵里，却像是被人绑在手术台上，被平静的宣告手术失败的绝望感。
男人跪在走廊的石板上，手臂被两个守卫反拧在背后，他的脸贴在车上，鼻血一滴一滴地在车上被摊匀。
走廊的灯是白的，白得发青，照得他胳膊上的烙痕上，将数字看得清清楚楚。
“往上走了。”
“往上？”
“她怕被抓住，往上层跑了。”男人喘着粗气说道，“我让她走的。”
中年白衣人没有说话。
他站在男人面前，白色的袖口上绣着一圈银线，而其他白衣人却没有，足可见他的地位。
“你带她去了哪几层？”
“母亲房，还有处理层。”
男人补充道：“但她就看了几眼，没碰东西……”
“她是什么人？”
“不知道，只知道是外面来的。”
“为什么来？”
男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说？”
中年白衣人冷笑一声，抬手示意，但还没等守卫继续动作，男人又开了口，“我说！”
“她说，她来找医生。”
中年白衣人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找医生……”他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守卫一眼，守卫会意，抓住男人的右臂，往反方向一拧。
“咔嚓。”
男人眼前白了一瞬。
他听见自己的骨头断了，接着才是疼。
疼从肩膀一直烧到手指，他整个人蜷起来，嘴里发出一种不像人的声音，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混着鼻血，流进嘴里。
“真的往上走了吗？”
中年白衣人重复了一遍。
男人忍着剧痛，点头。
“高保密层的门，从里面锁上之后，只有医生有权限打开。”白衣人说，“在你们离开处理层不到十分钟，培育层的门便被关上了，她往上走，只是自投罗网罢了。”
男人没有接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极其危险！
“你撒谎的本事，比你的腿还差。”
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拉响警报，搜索培育层，启动三级预案。”
“是！”
男人趴在地上，听见远处的门一扇一扇地关上，那种声音他听过，是铁栓一根一根插进石槽的声音，每响一声，这片空间，他们自由的土地变少上一分。
三级预案。
他在基地里待了这么多年，只听过一次，那一次过后，整整一层的人都再也没上来，没有人说他们去了哪，也没有人再提起他们。
……
守卫把男人从地上拖起来。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随着拖动摇晃，骨头断口的地方每动一下，都会发出让人令人牙酸的声音，好像有人抓了一把沙子撒在里面。
他发出痛苦的哀嚎，守卫嫌他吵，用纱布将他的嘴堵了起来。
他呜咽着，忽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响。
一辆送货车翻倒在地，车上的空瓶、药罐、记录册滚了一地，白色的药粉扬起来，在红色地警报灯下像一层薄雾。
那个少了半截指头的灰衣人站在车边，手里还抓着车把，像是没站稳。
“你干什么！”守卫吼了一声。
灰衣人赶忙解释，但他抽空看了男人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不小心扫过来的。
可男人看见了，他知道这是灰衣人给他创造的机会，上个月他要的那瓶药，男人偷摸给他多拿了一瓶。
这是那瓶药换来的机会。
他动了，用还能动的左臂撞开抓着他的守卫，踉跄着往通道里跑。右边那条胳膊甩在身侧，疼痛一浪一浪地追着他，疼得他眼前一阵昏黑！
身后是灰衣人的闷哼，还有守卫的骂声，以及什么东西被踢翻在地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他跑进送货通道，这条通道他走了很多年，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台阶、哪里有水管、哪扇门后面是死路。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随着跑动一下一下地撞在墙上，疼得他拼命咬住纱布，不让自己发出的呻吟引来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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