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雾沼（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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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白衣人推着车离开，黛洛缇斯才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玻璃罐里都是些刚出生的婴儿，蜷缩着，四肢抱在胸前，一根软管连接着婴儿和背后的仪器，起着类似脐带的作用。
他们在液体中浮动，偶尔动一下。
她在面前的玻璃罐前停下，标签上写着：丙-十四，介入第四十二天，标准稳定剂后，体内血液活性明显减弱，血氧浓度降低百分之八，但仍高于正常数值，建议略微增加稳定剂配比……
旁边还有：甲-三十九，介入第七十七天，第三次稳定剂后血液活性持续下跌……现已停止发育。
她一排排走过去，这个空间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玻璃罐的数量比她预想中要多得多，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些玻璃罐前离开，转向房间的其他部分。
玻璃罐后面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木架子，木架子上放着记录册、工具和样本瓶。
她走到架子前，抽出最近的一本记录册，翻开。
字迹工整，密密麻麻，日期也很新，就是这两天的，每一页都对应着一个罐子里的孩子，记录着它的生长数据、指标变化、介入方案和调整建议。
“样本**出现异常增生，已暂停介入观察。”
“样本**发育速度低于基准值15%，建议调整营养液与稳定剂配比。”
“样本**在第二阶段出现不可逆排异反应，已暂停介入观察。”
黛洛缇斯抿着嘴。
她把记录册放回原处，继续看架子上其他东西。有一个样本瓶，里面装着一小股灰白色的液体......不，不是液体！更像气体？也不是！
黛洛缇斯瞳孔骤然收缩，赶忙翻转样本瓶，只见标签上写着“稳定剂·未稀释”。
稳定剂，还是......
黛洛缇斯只觉得一瞬间脊背发凉，这瓶稳定剂给她的感觉……其中的气息与她体内那股暗流，极其相似！
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手里的样本瓶微微颤抖。
雅娜......
“冷静。”
黛洛缇斯深呼口气，旁边还有个样本瓶，她拿了起来，里面的液体很浓，暗红色，不透光，瓶壁上还挂着一层暗色的膜，标签上写着“血源·批次三”。
浓厚的血族气息，是血族的精血吧？
不知为何，看见如此纯粹的血族血液，她竟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
不不不......
她放下瓶子，在木架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卷羊皮纸。
她把绳子解开，上面是一张手绘表，画着一个人体的轮廓，上面标注了若干个点：心脏位置有一个红色的圈，脊柱旁边有一条虚线，锁骨下方有一排小圆圈。
每个标注旁边都有文字说明：“第一阶段：循环系统介入”；“第二阶段：脊柱旁路链接”；“第三阶段：锁骨下激活点定位”。
应该是实验的操作指南。
黛洛缇斯将羊皮卷放下，脑海里已经掀起惊天骇浪。
“雅娜，我们体内的暗流，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们已经讨论了无数遍，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股与本源之力相对立的某种规则之力，既非物质又非能量......可本源之力本身就是世界树的规则，代表了这个世界的规则，那么能与本源之力的规则相对立的，也就只有来自......
世界之外。
而这样的东西，竟然被帝国用于生产半血族的实验？
不对不对，重要的是这种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教皇手里有，帝国手里也有，那么其他国家呢？这样的规则暗流，在她体内可以被本源之力抵消，那么在普通人的体内呢？
她不禁想起，她曾给菲洛等某些人渡过一丁点的本源之力用于疗伤，如果微量的本源之力有疗伤的功效，那么这个所谓的稳定剂，究竟是用来干嘛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在出发西南之前，可是看见了，在厄加勒深渊之下，有一大片浩瀚的「空无」，与那股暗流何其相似！
待到她从满脑子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雅娜才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黛洛缇斯很少听到的沉重：
“本源之力是世界树的规则，代表生命、秩序与生长。而那暗股流呢？”
“虚无、混乱与死亡。”
黛洛缇斯说出这几个词的时候，嘴唇发干。
那些培养罐里的婴儿，有些在发育，有些停滞了，有些出现了严重的畸形。那些停滞和畸形，和稳定剂的剂量与配比有关吗？如果稳定剂本身是一种缓慢侵蚀生命的力量，注入人体，和高空走绳有何区别，到头来终会被深渊吞噬。
“你是谁！”
忽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思绪，只见一白衣人，推着车，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白衣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长相而掉以轻心，而是果断地按下了警报器，连黛洛缇斯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也仅仅是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僵在了原地，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锁在原地。黛洛缇斯反手扣住了他，一双小手死死钳住了他，让人动弹不了丝毫！
警报声一声一声在耳边响着，她反而心静了下来，这样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她想做的事情。唯一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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