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弑神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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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轮黑色的、苍白日晷的太阳，不是一直都悬挂在半空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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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要说‘你知道这是太阳’？
除非……
东方凛心中猛然一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生生卡在嘴边换了个说法：“我是说。这幅图的样子，看上去不是很像一个太阳吗？一个日全食的太阳。”
“……”中年人没有说话，他紧紧皱着眉头看向东方凛。
房间里安静了两次呼吸的时间。
一旁的女孩或许看不出来，但履职多年，阅人无数的他却精准捕捉到了东方凛回答之前那零点一秒都不到的迟滞。
他在隐藏什么……或许跟‘太阳’有关……
然而虽心知东方凛在隐藏，但‘超凡’并不代表着‘全能’。
至少他的‘超凡’并不具备洞穿他人心中所想的能力。
他皱着眉头又多看了一眼东方凛，见后者仍面色如常，并无多言的意思，心中也知自己怕是从他的身上获取不到更多信息了。
他点点头，并未追问，如常般继续开口解释道：
“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它的确是太阳。”
“但它又不完全是‘太阳’。”
“准确来说……它是‘神’，代表‘太阳’的神。”
“神？”东方凛立即回忆起方才中年人和女孩交谈之时所提到过的一个类似的词——
“神降子？”
“你很敏锐。”中年人嘴角翘了翘，“的确，神和神降子存在关联。”
“我们先来说‘神’。”
“‘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人知道。我们只知道它们存在。像风暴、像海啸——你无法阻止，无法沟通，甚至无法理解它们要做什么。每一次‘神’的降临，都会带来不可逆的损伤。”
他用手指轻轻叩了叩那份档案。
原本落在东方凛手中的档案顿时零散开来，化作一张张纸张铺满了整个桌面。
“这里面每一张纸，都是一次记录。我们调查局一代人接着一代人，寻找它们，研究它们，试图找出规律。我们在黑暗中摸索了他停了下来。
东方凛没有催促。他知道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
不知多少年。”
“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中年人忽然问。
东方凛眯了眯眼，同为研究者，在实验研究中最难的一步往往是从0到1的开拓。
就像是他对于血统的研究往往建立在血统是否可以容纳其他血统的某一特性。
就像是能力的研究往往建立在‘这能力是否可以做到什么’的预想……
而如果这中年人所言为真，那么他们研究‘神’的过程中，最为困难的或许是……
“发现？”
“不。”可中年人却摇了摇头。
“不是找到它们。也不是研究它们。”中年人说，“最难的是，你要先说服自己，人类可以对抗这种东西。”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像是自嘲。
“我们‘调查局’的宗旨在于培养超凡者，寻找神、研究神、压制神……听起来很了不起不是吗？”
“可你知道我们至今成功寻找并压制的神的数量吗？”
“0。”也不等东方凛回应吗，他率先开口：“一个都没有。”
“我们历经无数岁月，无数超凡者在对抗‘神’的过程中前赴后继……但我们至今没有成功攻克哪怕任何一位‘神’。”
“很讽刺不是吗？”
“但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因为我们相信着。”
“相信着我们终有一日可以将‘神’这种天灾从我们的世界上彻底抹除。”
“所以在我们内部，对于我们部门，对于我们这些超凡者，有一个称呼——”
东方凛迎上那道目光。
“‘弑神者’。”
“杀，是人对人。屠，是人对畜。”
“‘弑’，是人对……那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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