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芒种(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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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芒种(二)
当陆子豪和韩刚一左一右陪着周天走进聚缘大酒店之时,省城城西一家家常菜馆迎来一位留着平头的冷峻青年。
青年进门后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而后夹着手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微微驻足后推门而入,包间里此刻坐着三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见到来人后同时起身招呼道“虎哥!”
此虎哥非彼虎哥!
彼虎哥死在了满北林场,而此虎哥则是血佛邺天霖麾下的第一打手阿虎!
他在云南沉寂半个月后重返省城!
半月前,“夜夜笙歌”舞厅和“好再来”宾馆一夜间被不明黑衣人突袭,血佛邺天霖被迫连夜离开了省城,却留下阿虎料理后事。
所谓后事,就是三天内在不起眼的地脚盘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同时留下一些心腹蛰伏下来搜集相关信息。
其目的有二。
其一,查证突袭地下赌场的那批黑衣人的身份。
其二,蛰伏等待时机,以便东山再起!
打量众人,阿虎轻声念叨道“小年,小傲,阿郎”三个人名后跟着抬手“都坐!”,然后自己落座,举杯喝茶,温茶入口就被他扭头吐在地上“这茶,怎么这么苦?”
叫小年的青年呲牙笑道“绿茶,我们是习惯了。”
也是,阿虎在云南的半个月天天普洱喝着,喝别的还真不习惯!
同样,北方人也喝不惯普洱的那股子仓味。
阿虎指了指矮柜上背包“包里有,重新泡一壶。”
小年很快取来热水重新泡了壶普洱“虎哥饿不饿?饿就先吃饭?”
阿虎摇头道“饭不急,咱先喝会茶!”
小年一听,点头添茶。
阿虎看三人都点着烟,自己也点了一支,跟着说道“计划有变,霖爷的意思...咱干一票大的,然后彻底撤出省城!”
“啊?”
对面叫小傲的青年诧异道“这...太可惜了吧?我们几个还等着霖业和虎哥回来...东山再起呢!”
阿虎微微摇头“这事...由不得我们了,霖爷说是大老板的意思。”
三个青年一听,都低头抽烟不言语了。
阿虎接着说道“具体干什么,让咱看着办,但永胜是首选目标!”
闻言后,低头抽烟的三个青年顿时看向阿虎。
阿虎接着又咬牙说道“不是傅天胜背信弃义,再加上永胜内部自己瞎折腾,搞得省城乌烟瘴气,怎么会逼的霖爷自断臂膀,离开苦心经营了八年的省城?”
小年开口道“最近我们还真打听到不少永胜那边的事!”
阿郎也跟着说道“傅天胜的那个商会总会我们也基本搞清楚了!”
小傲则咬牙道“就搞永胜和他的那个商会!”
阿虎闻言神情缓和下来,微微一笑“不急在一时,那你们先说说都有什么消息。”
......
此刻,东郊北北面的金龙渔场水榭内,傅天胜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跟着笑道“又不知是那个惦记我的人在背地后里念叨我呢?”
桌上还有六名男子,而且闻言后皆是神情默然无动于衷!
傅天胜看了看眼前那几副冷漠的面孔,夹起一只虾仁笑着呢喃道“跟你们几个吃饭很是无趣,那就直接谈事!”
“我这儿有个机会,而且无论事成与否,你们四个都可以离开这里了。”
桌上六名男子几乎同时看向傅天胜,傅天胜嚼了嚼咽下虾仁后接着说道“唐枫在满洲里闹了个挺大的动静,然后就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我想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做掉他的天龙帮,包括他旗下的地产公司,以及城西一家叫伟诚的实业公司。”
傅天胜说完看了看右手边的四名男子“若事成,你们带着二百万离开,若不成,你们一样可以离开,但钱就没了!”
一名男子想也没想“成交!”
一名男子看了眼身边的另外两名男子后,也跟着点头“成交!”
傅天胜呵呵一笑,用餐巾擦了擦手,起身道“我吃完了,你们继续,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什么就找老费吧,过阵子我可能会去国外考察......”
话音落,傅天胜迈步走出水榭,老费和大巍紧跟其后。
桌边剩下四名男子,依次是青城冷剑锋,以及被冷剑锋在北山俘虏的炳哥、阿伦、阿强,三位来自台岛的杀手!
沉默良久,冷剑锋突然勾起嘴角冷笑道“这是一个双杀之局,只有合作,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
北郊,某偏僻山沟。
一台被烧成架子的夏利斜着扎在山沟里,四周拉着警戒线,十几名警察在附近忙乎着取证查找线索,但却是无迹可寻!
另一队警察在附近村子里走访查询,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而此时,北郊王徐志高正坐在自己的茶室里接待一位来自市里的贵宾。
原本在土皇帝徐志高的眼里,这位市里的贵宾其实也没多贵,但人家运气好,跟对了人!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关世禄调离全胜升任总公司副总,曾经跟着关世禄的李克成了全胜名义上的副总,而跟着李克的郭明、小冲、小军三人也都名声大振!
精壮魁梧的徐志高还是一身唐装,满脸堆笑的洗着茶“放心,这事我立马安排下去,但凡他们从我们这边路过,那就会有人能看到点什么,也就半天时间......”
徐志高看了眼时间“估计咱喝到微醺消息就能反馈上来!”
说着话,徐志高看到门外一道身影,跟着又喊了一嗓子“栓子,你小子麻溜的去王寡妇店里安排安排,要那个豪华间啊~!”
扯着嗓子吆喝完,他又堆起笑脸看向独自前来的小军“小军哥,先喝会茶,晚上咱去吃大鹅!王寡妇店里的红烧大鹅绝对是北郊一绝!”
小军头次单独出来办这么大的事,而且还直接是八爷阮天水的代言人身份,心里还真是有些诚惶诚恐。
他学着关世禄从容淡定的神态,学着李克的语气不卑不亢,微笑抬手诚恳道“徐老哥,咱都自家人,别整那么见外,再说这次办的事挺急,晚饭就别破费,也别往远处跑了,我看在这儿就行,随便弄点,咱边吃边等消息?”
北郊王徐志高闻言一笑,人家市里的贵宾能喊自己一声老哥...这心里还是十分舒坦,眼前这位年轻的大哥看着还是比较...平易近人!
自从“兵临北山”那档子事之后,自从整个外郊地盘归了全胜,这才是市里第二次来人办事。
之前,“兵临北山”雷声大雨点小的撤兵没多久,东郊三哥诸三便想着串拢南郊王爷和北郊王徐志高打压瓜分西郊李老大李威,结果三家商量好后刚要剑指西郊,却被关世禄一个“安定团结”的电话给打消了念头。
之后,整个外郊也就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安无事了。
再之后的前不久,荣升全胜副总的李克安排郭明带着黎晓冲和任军下过一次乡,也没什么事,就是分别在南郊和东郊安排了十几个人落个脚做生意而已,再之后市里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据诸老三打听,好像是八爷听了关世禄的建议,对外郊实施什么“无为而治”,意思是只要别出什么大乱子,别欺男霸女祸乱乡邻什么的,就各自为政吧!
四位土皇帝也很知足,比起之前中胜那几个没事就跑下来吃拿卡要的大哥来说,全胜的大哥简直就是一股子“清流!”
而这次,地位水涨船高的任军亲自下乡找到北郊王,其它三位土皇帝自然是十分关注。
无他,下来的小哥是代表了上面的大哥,察言观色就能看出上面对
既然任军那么说了,而且看似并不是虚假客套,徐志高往前探了探身,笑道“行,那今晚就先在我这儿将就一下,回头办完事了再说!”
任军端起茶杯,笑道“不管咋么说,叨扰了!以后市里有能帮的上的,徐老哥尽管开口!”
徐志高闻言乐得不行,哈哈一笑“我知道全胜的规矩,有事咱也是能摆在桌面上的事!”说完又往前凑了凑“小军哥啊~,放宽心,我找的那几个人绝对可靠,起码嘴严!”
任军笑了笑,又道“赌档那些人没给徐老哥添麻烦吧?”
徐志高大手一摆“没有,和左邻右舍的关系好着呢~!那家快要倒闭的饭店,在他们手里还真就活了过来,我没事还过去喝两口呢~,哈哈哈~~”
任军笑道“竹林村那家?”
徐志高笑着点头“对对,竹林村西头那家来福小吃店,竹林村的私酿竹叶青堪称北郊一绝,而现在来福的烧烤和海鲜,在北郊的名声也不小了!”
任军突然想起什么,笑道“来福小吃店?是不是当初东北帮差点用汽油瓶给点了那家?”
徐志高闻言一愣,随即讪笑道“后来才知道,啥***啊~,都特么唬人的!”
两人喝着茶闲聊着,时间很快到了饭点,虽然没去王寡妇店里,但铁锅烧鹅还是端上了桌子,徐志高引着任军落座饭厅后,指着红烧大鹅说道“这就是今晚的主菜,王寡妇烧鹅!”
与此同时,竹林村西头那家改造后的,原本叫来福小吃店,现在叫福来海鲜烧烤的饭店内,四个操着东北口音的青年刚刚落座里院的石桌上。
落座后,其中一名高大魁梧,看着年龄奔三的老青年,看了看整洁的院子,首先开口“都还记着这儿不?”
另外三个青年都是短寸,三人闻言会心一笑。
有人看着头顶新支起来的棚子说道“当时院子乱糟糟的可没这么利索,现在搭起个棚子...还真像那么会事!”
有人夸张的嗅了嗅鼻子笑道“哥~,你使劲闻闻,还有股子汽油味呢~?”
这时一小伙拿着菜谱走过来刚好听见客人说有汽油味,小伙驻足皱眉抽了抽鼻子,疑惑道“哥几个,我们小店新开张没多久,卫生啥的天天搞,没汽油味啊?”
“哈哈哈~~”
四人大笑,笑的小伙莫名奇妙。
为首奔三老青年正是天龙卫三大队队长项天!
项天笑问“那小夫妻俩不干了?”
小伙挺爱说话,递过菜谱说道“啊~,不干了,我们把店盘下来之后,小两口就去城西一家什么私家菜馆给人打工去了,听说打工比他们自己开店挣的还多!”
项天想起那对小夫妻“小鬼子进村要打仗了!”的对话又咧嘴笑了起来“其实,那小两口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小伙一听,赶紧说道“大哥,他们的手艺咋样我不知道,但我们的师傅却是市里请来的,不信咱俩打个赌,您吃完了要是觉着不好,我直接免单!”
项天一听笑了,看向小伙道“你这...赌的挺大啊?”
小伙一听,傲然说道“这算什么,想当年我在赌桌......”
话音未落,屋里有人吆喝道“六子!你特么再提一个赌字,你信不信我把你大卸八块给炖了?”
被呵斥的小伙一点火气没有,抬手轻轻骟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看我这嘴!”
说完跟着换成笑脸道“来看看,哥几个吃点啥?菜谱上每道菜都是经典!”
等点完菜小伙颠颠离去后,项天挑眉笑道“这小伙,是个有故事的小伙!”
跟着看向棚顶,叹息道“也不知,小四咋样了?”
众人顿时沉默下来。
天龙卫大部分人知道的结果是,唐枫一行在满洲里以北,与当地黑帮火拼后暂时......失联了!
点的六菜一汤很快上到桌面,在这外郊,菜的品相和味道可以说是相当的不俗了!
项天他们并未喝酒,呼噜呼噜一人两碗米饭吃完,开始一边打扫盘底一边低声聊了起来。
“山沟那边查不出什么,车都烧成架子了,警察也迷糊!”
“嗯,这倒是实话!”
“我觉着还得在村里找村民打听打听,万一有人看到点什么,咱也好有个方向。”
此刻天色渐暗,棚底的灯光亮了起来,项天看向院外昏暗的天色,沉思片刻后收回视线说道“不认不识的,没法打听,再说,没看下午警察在挨家挨户的打听嘛?估计也没什么线索,不然坤哥早就来电话了!”
说完,又低头呢喃道“都说出门靠朋友,咱打听也还是得去找当地的朋友打听啊~!”
有人疑惑道“哥~,你北郊有朋友啊?”
项天再次看向院外的天际,傲然道“别忘了,对于江湖来说,这北郊的天下可是咱东北帮的,大不了我还叫项东!”
众人闻言后,瞬间顿悟了!
这边项天他们只吃饭没喝酒,那边北郊王在任军的一再推脱下也只好以茶代酒。
还别说,北郊王手下打听事的效率还真是没得说,茶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菜还没怎么动呢~,相继传来两则消息。
一则是:因为当晚雨有下大的迹象,竹林村北头的老孙头带着小儿子去自留地查看黄瓜棚,加固了几处桩子后准备回家,就这功夫他看见一台轿车黑着灯远远的开了过来,而后往北山沟那边去了,老王头当时还看了眼时间,纳闷这么晚了下着雨,咋还有人开着车往北山沟里钻呢?
经老王头回忆,那的确是一台红色夏利,因为红色夏利在当时十分普遍,时间是晚十点四十分左右。
另一则消息就比较有意思了,因为听说提供线索有五百块钱的奖金,竹林村一位四十多岁的光棍汉说他也看到过一台红色夏利,而且还看到有三个人下车后用汽油把车给点了,细问之下,光棍汉回忆说当时那三个人穿着雨衣,但肯定都是男的,其中一个挺高的,在点燃轿车后,退到坡上点了一支烟,就在点烟的那一刻,光棍汉借着打火机火光的映照看到一张脸,一张对他来说很帅气的脸!
为了证实他所说的倒地是真是假,同去的一个赌档的头目追问光棍汉为啥下着雨那么晚去北山沟?又为啥没跟警察说?
光棍汉支支吾吾不想说,只是咬定他说的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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