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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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珩被锁在府邸那天早上还在骂人。他挣断七根捆仙索，手背青筋暴起，嘴角咬出血，最后是六个亲信叠罗汉压在他身上，副手红着眼眶喊：“主子！师姐说了，你踏出这扇门她就不认你！你非要她死都死不安生吗！”
谢烬珩不动了。他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房梁，忽然笑了一声，跟哭似的。
午时三刻，天边雷云聚拢。诛仙台方向一道天雷劈下来，震得府邸瓦片哗哗响。谢烬珩一口血呕出来，喷在副手衣襟上，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他每听见一声雷响就呕一口血，呕到第九道天雷落完，他人已经半昏死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喊“绾绾”。
当天夜里他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把府邸里所有镜子砸了，第二件事是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构陷的仙门世家，一个一个查。查到一个拔一个，牵连九族都行，他不嫌麻烦。
三个月，大凌仙门换了天。当年涉案的仙门世族要么被连根拔起，要么连夜递降表跪在至尊府门口。谢烬珩坐在至尊位上，指尖转着苏绾笙那枚灰琉璃耳坠，对心腹说：“去，把她的骨灰领回来。要最好的玉坛，镶金线的。”
青梧山南坡能看见整片云海。苏绾笙生前说过喜欢那儿，谢烬珩记了三年。
下葬那天开春，风还凉。他亲手把玉坛放进石椁，填土填得极慢，一捧一捧往里撒，旁边亲信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掉泪，就是手稳得过分，撒土撒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响。钻出来一只小黑猫，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皮毛打结，脏得看不出本色，冲他“喵”了一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铁。
亲信赶紧驱赶：“哪来的野猫，一边去！主子，这黑猫不祥——”
谢烬珩连眼皮都没抬。他有洁癖，向来厌烦畜牲毛羽，府里连根猫毛都不许有。拂袖走了，靴底踩过一片泥，回府之后把那双靴子直接烧了。
小黑猫蹲在墓前看了他背影半天，打了个嗝，把自己吓一跳，四爪蹦起来，又摔回泥里。
三天后，这只猫出现在至尊府膳房。
它饿惨了。苏绾笙的残魂附在猫身上，脑子还是懵的——她记得自己死在诛仙台，记得魂魄飘了三天不肯散，看见街角一只濒死小黑猫被顽童拿石头砸，心一横就钻了进去。换魂的代价是灵力全废，别说说话，连变回人形都得靠打嗝触发。三天没吃饭，饿得眼冒金星，顺着肉味摸进膳房，扒翻一笼水晶虾饺，吃得正欢被厨娘一擀面杖敲在后腿。
猫嗷一声窜出去，慌不择路撞上谢烬珩。爪子勾住他墨色流云袍下摆，“刺啦”撕出三道口子。
谢烬珩低头。新做的袍子，天蚕丝掺云锦，绣了四十八道暗纹，撕了。
他看猫，猫看他。灰琉璃似的眼珠子亮得反常，脏兮兮的猫脸上居然能看出心虚。
“丢出去。”谢烬珩把袍子下摆从猫爪子里抽出来，递给旁边管家，“扔远点，城西去。别让我再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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