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如果夜已将尽(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西德尔,你为什么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擦那把剑。”
“这是我家族代代相传的剑。”
年轻的骑士抬起头来,温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恋人。
他低下头,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如水的剑刃。
“我的祖父传给我父亲,父亲又传到我手上,据说它是从巨龙的战争之中传下来的宝剑。”
金发的少女坐在田埂上,用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好笑地看着自己的恋人。
她穿着白色的修女袍,圣洁得像是一位天使。
少女哪懂什么家传的宝剑,什么巨龙的战争。
她也不懂那古老诗歌中传唱的英雄的故事。
她的人生之中只有誓廷,只知道侍奉于那至高的神。
只知道,人们应向金焰奉上虔诚。
她只知道,自己的恋人是一位优秀的骑士,玛尔兰大人的骑士。
也是她的骑士。
让金焰的火将我们席卷吧,让你们在火中获得安宁——
那是瘟疫来临之前的故事。
在沉默圣殿的偏厅中,卡斯托尔正轻轻合上卷宗。
屋内所有人都安静不言,听这位年轻的司铎把那故事讲完。
一场瘟疫席卷了年轻骑士的故乡。
石像开口说话,狂悖之人在大道上宣扬渎神的邪言。
动摇的人化作灰白的石头,于是可怖的怪物一夜之间涌现。
为了恪守誓言,年轻的骑士踏上征途,去与那渎神的罪人战斗。
经过经年的战斗,他的军队几乎已经平息了那场疫病,年轻骑士的勇名在四境传扬。
但他等来的却不是众圣的注视。
而是誓廷的大军。
因为那不是疫病,而是有人背弃了金焰的誓言。
那是血中的诅咒,是有人臣服于金血的力量,化作那龙的子嗣。
年轻的骑士被捕入狱。
因为他也在那经年的战斗之中,染上了那石化的怪病。
但年轻的骑士仍相信誓廷会给予自己公允的审判。
因为众圣不言,但却公正。
他等来的,却是一把大火。
众圣不能容忍凡人的忤逆。
誓廷如此宣称。
他们用净世的金焰,将年轻骑士的故乡付之一炬。
那过去他所熟悉的一切,他曾信仰的,他所向往的,还有他的恋人。
那个温柔的少女,与过往一切的记忆。
一切都尽逝于那火焰之中。
“但那是疫病,不是金血。”
卡斯托尔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如水的剑刃。
他曾见过那位骑士,他相信对方对于玛尔兰女士的信仰。
他从那双绝望的眼睛中,看到的是对于恋人同样的爱,与追忆。
年轻的骑士曾亲眼见到有人从那疫病之中痊愈。
他相信他所行的正义。
但正义并未回应。
审判的那一日,骑士义正词严地与那位审判他的主教公开辩驳。
有许多曾受他恩惠的人,都前来支持他。
但在那个故事的末尾,只留下了这把剑。
“众圣也太坏了吧。”
天蓝听完这个故事气得七窍生烟,“祂们为什么不回应他?”
奥利维亚和卡斯托尔看了这位诗人小姐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毕竟以名义上,他们还代表着誓廷。
好在众圣仍然沉默。
“那场审判是伊格纳修斯大教长主持的。”
奥利维亚为自己手下的司铎解释,“但命令来自于秘罗殿,由三位权杖主教、一位圣誓者签发。”
大猫人在一旁眯起了眼睛。
听到命令由三位权杖主教、一位圣誓者签发,这让他嗅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他爪子不由自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剑柄。
奥利维亚看向瑞德的方向。
她虽然闭着眼睛,没有开口,但显然‘看’到了狮人的动作。
西德尔的死,自然没这么简单。
那背后阴谋的意味太浓了。
浓到令人有些熟悉。
一旁的阿莱莎冷冷哼了一声,这位龙后自从众人抵达断誓城之后就再度现身。
她毕竟与奥利维亚合作,要成为金焰之道的圣约。
只是在那之前,他们要先说服枢焰誓廷。
不过说服有很多形式。
作为龙后,那是不是一场血疫她再清楚不过。
阿莱莎冷笑一声,“那些人还真会为自己脸上贴金。”
“长湾人受血疫所苦,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是守誓人的后代。”
“龙血无法被稀释,只要有血缘关系,皆有受诅咒的可能。”
“但诅咒与力量一体两面,枢焰誓廷连金焰之道都丢失了,还敢说自己体内有龙血之力?”
“金焰之誓更是无从谈起,三百年前这里就没多少守誓人的血脉了。”
她看向一旁的大猫人,剩下那些,大概三十年前也死在这人手上了。
那是不是血疫,其审判之人最清楚。
方鸻坐在一旁,默默听完这个故事。
西德尔其实与奥利维亚,与卡斯托尔司铎并无关系。
那只是一个罗塔奥随处可见的家族骑士,甚至也入不了一位大教长的眼。
但对方经历却非同一般。
罗塔奥的死刑分为两档。
一是处死,二是审判。
审判就是彻彻底底的净化,就像奥述人的灰骑士的火刑一样。
是要彻彻底底将人的星辉烧尽。
一个违背了金焰之誓的年轻骑士,需要劳动三位权杖主教、一位圣誓者签发审判令?
如果那是一场石灾,一切就可以理解了。
自从盲目王引来的灾祸之后,石像的诅咒在大地上蔓延。
众星之柱对于这些盲神信徒从来不手软。
可誓廷为什么非要把一场石灾,强行扭曲成龙血之疫?
有人在欲盖弥彰什么?
他皱了一下眉头。
那年轻的骑士,明显只是一场阴谋的牺牲品。
“这不可悲么?”
妲利尔靠在窗边,淡淡开口,“但这就是这片土地上会发生的事。”
“英雄不过是祭坛上的供品。”
“至于死去的更多的人,则根本无人会在意。”
没人会在意那死去的是谁人的恋人,谁人的亲人。
那又是谁人的丈夫,又是谁人的孩子。
偏偏——
人们还以众圣的名义行事。
高大而虚伪,堂皇而冷漠。
方鸻看向妲利尔。
他还记得不久之前,这位猫人小姐问过他对这片土地有何感受。
是的,罗塔奥的确与他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不一样。
在考林—伊休里安,在巨树之丘,甚至是在辛塔安大陆。
那里众圣虽不言语,但时常也会向世人投下目光。
罗塔奥正像是一片神弃之地,他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却从未感受到被注视过一次。
尤其是这里还是战争与太阳的土地。
过去他曾见过玛尔兰女士不止一次。
他很清楚,那位女士绝不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
狮人圣骑士将烟斗放在嘴中,斗中没有一丝火星,“因为坏的不是众圣,而是人心。”
他划燃一根火柴,但停顿了一下,又将之吹灭。
“众圣从未假借人手,去行此不义之事。”
“那,”天蓝问道,“大猫人认为谁才是坏人?”
大猫人笑了笑。
自然是那些未来会死在他剑下之人。
方鸻则看向一旁的奥利维亚。
“奥利维亚,是谁去抓捕西德尔的?”
最先提出那是一场血疫的人是谁?
什么阴谋需要大费周章去设计一个小小的家族骑士?
还是那年轻的骑士只是恰逢其会,妨了某些人的事?
连他都看出了这背后并不简单,其脉络似乎与当年大猫人遭受的陷害如出一辙。
至少当年的幕后黑手,似乎有一次介入其中。
他知道奥利维亚虽目不能视,但却洞悉人心。
她令卡斯托尔主动介入这个案子,肯定是有所意图的。
而那位青年司铎应当是同情那位年轻的骑士,或者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
他则寄希望于他们身上。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西德尔的故乡在奥斯特维格。”
“最先向誓廷检举揭发他的人,是那里的主教。”
“但那人既不是伊格纳修斯的手下,和我这一系也很疏远,反而和主圣殿有些关系。”
那就是这个人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