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血不曾言的过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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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重要。

他正要他们看着，让每一个人看着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要让他们——

敬请，见证。

方鸻移开目光，心中已完全沉静了下来。

他看向其他人，每一个人——白雪、水无铭、七海旅团的众人，最后——是希尔薇德。

他的舰务官小姐。

方鸻轻声开口：

“按计划行动。”

所有人都同时站了起来。

箱子拔出了自己的剑，被遮住只剩下的两只眼睛闪烁着寒光。

圣剑黑钢在他手中震颤不已，魔剑格温德斯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两本书悬浮在姬塔一侧。

梅伊拿起了自己的盾。

洛羽伸出手，在房间一角的长条形乐器箱自动打开，无光的圣杖，众世的残阳——圣杖托纳米基无声飞入他手中。

莱拉急匆匆在寻找自己的短杖。

天蓝扛着七弦羽琴就想往外冲，但被罗昊一把拎了回来。

白雪和水无铭互视了一眼，也拔出佩剑，“无铭，待会我保护你。”

水无铭点了点头。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就算是搞不清楚状况，但嗅到了那异样的气息：

好嘛，今晚有人要给他们整个大活。

直播间内纵一时没有声音，但人们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是的，观众老爷们要看的就是血流成河。

但更好的，是那长剑不言，不义之人的血自汇成溪。

只有少数人想到了白天发生那一幕。

但不会吧，难道说？

有人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人正夺门而出。

……

七海旅团的众人出门，便看到了守在那里的大猫人与艾缇拉。

狮人骑士一身戎装，爪中长剑立在地上，靠着大厅中的柜面，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们。

看着，方鸻。

“瑞德先生，”方鸻却显得平静，“正好，我打算去找你。”

但大猫人轻轻摇了摇头，鬃毛上的束环在穿过亭廊的风中风中叮当作响，

“艾德，停下吧。”

“三十年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不值得你们如此。”

方鸻并未作答。

那罪恶不会随着时间而消逝。

那罪人不会因错过而失却惩罚。

三十年前那场狮人一次又一次讲述的大雨，也不会洗尽血仇。

而他早在踏上前往此处的旅程那一刻起，就明白自己为何而来。

众圣不言，他便应祂们之许而来。

白雪看着高大的骑士，却一时哑然失笑。

她问：“那玛尔兰的骑士，请回答我啊，是什么使你披上戎装？”

那银色维斯兰的小公主骄傲无比，仿佛一个世代遗失的荣光，尽在她身上显现。

“那玛尔兰的骑士，又请回答我啊。”

“倘若那风中没有血的味道，又是什么使你手中长剑颤鸣不已？”

瑞德沉默了。

它一只爪子抚上自己的胸口，那胸甲上的玫瑰上，有一道划痕。

他曾许多年再也没穿过它。

而那古老的问题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他为复仇而来，玛尔兰的骑士为公义而来。

“我听到风中有铃响声。”

狮人圣骑士答道。

“就像那圣白的风，吹过敕令平原的长草——”

他寻风而来。

那风中有荒野的味道，有自由的味道。

那玛尔兰的自由。

是有仇必偿，以血还血的自由，无论他们卑贱、高贵、富有还是贫穷。

那荣誉的公正，是无论弱小还是强大，在公义面前，皆一应无别。

若无人偿，他人必代行其事——那就是督罗的剑。

“那就和我们一起吧，”白雪笑了，“瑞德先生。”

她喜欢和他们一起行事。

她喜欢这样的行事，她甚至都生起了要加入七海旅团的想法。

这就是她想要的荣光。

大猫人的目光落在了方鸻身上，“艾德，有人给你留下了一件礼物。”

方鸻看到了他爪子下那张清单。

清单上，是一枚信物。

一枚往内城通行的信物。

那银章的主人，其级别之高在这座港口里也只有寥寥数人会有。

那是卡斯托尔的司铎印信。

印信之下，清单上密密麻麻写着他们需要的东西。

不过大多都是这座行宫之中的日用品。

方鸻脑海中先浮现出那位温和的、黑发的青年司铎的形象。

他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记起在港口，对方偷偷在他身上投下的一瞥。

方鸻冷静下来，不去问那是为什么，那背后有什么图谋。

他只是默默接过那枚信物。

因为那正是此刻他所需要的。

“走吧，”大猫人也主动说道，“夜已晦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方鸻点点头。

众人走出行宫，行宫之中的下人似乎早已得到通知，此刻早已空无一人。

街面上也没有卫兵。

“瑞德先生，”方鸻嗅着那夜色中略带腥味的风，开口道，“我们讲讲三十年前发生的事吧。”

狮人圣骑士点了点头。

三十年前。

在拉奥·卡萨的时代，誓廷曾大规模改造血源法术，用酷烈的手段制造了大量的半圣者。

在盲目王死后，这些血源法术大多失控，于是不死不活的活尸在誓廷控制的大多数教区之中蔓延。

为了扑灭这场灾疫，誓廷付出了一位权杖主教、三位大主教的代价。

“我和达勒·伯德一起参与了那场战争。”

“在战争之后，我们共同获得了晋升的机会。”

“我升任秘罗卫，他成为一位坦罗侍从。”

狮人的声音像在夜风之中飘荡，犹如无魂的幽灵。

那本应当是一个最荣誉的时刻，但谁也不曾知那背后隐藏着一个卑劣的阴谋。

两人都获得了一次踏上龙骑士之途的机会。

但名为瑞赫卡尔的年轻的狮人成功了。

另一位却黯然与之失之交臂。

或许是源于痛恨，或许是源于嫉妒。

两个年轻人中的一位，向枢焰誓廷的大主教献上了如毒蛇的奸计。

若要控制失魂之人，防止活尸之灾再一次蔓延，誓廷需要再有一人履行金焰之誓。

这个位置，本应由大主教的女儿，时任誓廷圣女之位之人担任。

“她叫伊索尔德。”

狮人的话语如融在风中，方鸻一时竟没听清，“什么？”

“她曾是我挚爱之人。”

瑞德沉重地叹息一声。

在那罗塔奥的古老语言之中，那是比莲花更高洁，比火焰更明亮之意。

两个年轻人，都曾深爱着那纯洁的少女。

但因阴差阳错的关系，她却无意中导致了自己挚爱之人的妹妹的死。

那就是誓廷历史上最大惨案的源头——替换圣女之案。

在那无言的悔恨之中，圣女也选择走向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位誓廷大主教也追悔莫及——但他也没有追悔的时间。

因为一位龙骑士，带着他无边的怒火，与一柄燃烧着金焰的剑。

回来了——

一夜之间，他杀尽了三位大主教，以及两位数的主教。

所有涉案之人，尽皆染血。

但那个献上毒计之人。

他曾经的挚友。

却逃过了责罚。

瑞德的爪子紧紧握着歼敌者，那圣剑也在回应着主人激荡的情感。

狮人眼中的焰火，映衬着那港中的流光，犹如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雨夜。

那瓢泼的大雨，却怎么也洗不尽这世间的罪恶。

这位高大沉默的骑士，眼角竟流下泪来，在沉沉的夜色中，像血。

白雪、水无铭也回过头，方鸻紧紧咬着牙。

诗人小姐早就忍不住了，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姬塔也一个劲地眨着眼睛。

队伍之中一片沉默。

直播间内也一片沉默。

直到第一个人咬着牙打出那行字——杀了那家伙。

他们已知道那是谁。

是啊，那雨水无法洗尽的一切。

就应用复仇的火烧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