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一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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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了。”马队长说:“想够了。”
“那你就这么看着他们去死?”何科长的声音忽然高了:“他们里头有半大的孩子,有生着病的,有腿脚不利索的......你让他们拿去撞人家的枪口,你这是......”
“够了。”马队长打断他。
他转过身,看着何科长。何科长站在灯底下,脸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哆嗦,可腰杆还是直的。
马队长看了他两秒钟。
“何科长。”他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你知道不知道,这体育馆里五百口人,靠什么活?靠你管的那本账吗?大家要吃饭。”
“那四百多条人命就能当饭吃?”何科长问。
“能,只要打下植物园,大家就能吃饱。”马队长朝旁边一个手下偏了一下头:“送何科长回去,歇着。”
那手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马队长,又看了一眼何科长。他没动。
“送回去。”马队长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了一点:“别让他在这儿闹了。”
两个武装队的兵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何科长的胳膊。
何科长没挣扎,被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回过头,喊了一句:“马队长!你记着,你吃的饭,是他们拿命换的!”
声音在风里散开,没人接。
何科长被架出南门,往西头那排杂物房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两个兵在外头站了一会儿,锁了门,又站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第二天,队伍出发的时候,谁也没再提何科长。
此后的许多天里,也没有人再见过他。有人说他还在杂物房里关着,有人说他被送走了,有人说他跑了......说什么的都有,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准信儿。
马队长不提他,陈主任也不提他。好像这个人,从来没在体育馆里待过。
何科长被架走,这边还是围了一些人。
马队长见状,高声说道:“今晚这顿,是我请你们的。明天能不能吃到饭,就看你们自己。打下植物园,人人能吃饱。”
他说完,没有再看这些人,转身走了。他脚步不快不慢,能听见身后的人群散了,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往各处去。
腊月二十四,天还没亮透,体育馆的铜铃就响了。嗡嗡地传出去,把整个体育馆从睡梦里拽起来。
那些窝棚的人几乎同时醒了。
没人问为什么,昨晚那顿干饭,那句打下植物园,人人能吃饱,还有胳膊上新加的那道红漆,都在告诉他们:今天,要去拼命。
没有点灯,借着微弱的晨光,这些人开始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棉袄往身上套,腰带往腰上勒,谁也不说话。
有个瘦得像竹竿的半大孩子也坐起来了。
他昨晚没怎么睡,躺在铺板上,眼睛睁着。窝棚不隔音,能听到旁边人的动静。但他早就习惯了,让他没睡好的原因是昨天发下来的长矛。那把木棍上绑着磨尖钢筋的长矛,让他一晚都很紧张。
他旁边铺的壮汉也起来了。
那人之前一直在发烧,这天烧退了一点,可脸还是红的,他咳嗽了两声,压着,怕惊动别人。他坐起来,找出发给他的盾牌。盾牌是旧钢板改的,沉,他抱了一会儿,换了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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