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信任建立共前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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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手走来,步稳如石,停于身侧。递过水囊,未语。林羽接过,拧开灌一口,清水落喉,压住追迹积下的燥火。
“你守到最后,是怕漏了什么?”铁手问。
林羽还回水囊,声如平川:“地不会说谎,人会。”他起身拍尘,“他们改册、换道、扫辙,可再利索也留了破绽——那马车太沉,泥层裂口外延,连带草根都震松了。这种动静,不是想抹就能抹净的。”
铁手低笑:“你还真听得出地在说话。”
“它本就在说。”林羽望向地窖封口,“轮距五尺,比官制宽八寸,能多载三成银。用特制车转运,说明早有筹谋。可再周密,也会露底——这布巾是捆货的,却落在兽道边上,离卸点半里远。谁搬东西会把绳子甩出去?除非是急,顾不上收。”
铁手点头,目光扫过墙角四名嫌犯。反绑跪地,口塞布团,头垂得低,肩背绷紧。
“两个看守,一个主事,三个驿卫。”他说,“分工清楚。外头三人望风,里头两人守银,主事定时接货。局布得严。”
“但不够快。”林羽接话,“昨夜三更一刻交接,半炷香搬完六箱。按百斤一箱算,四人抬,每人每趟扛五十斤上下,来回六趟。夜里力气打折扣,能办到,但必喘粗、汗多。我进地窖前,闻到了酸汗味,混着桐油。那不是一日两日积下的。”
铁手看他一眼:“连这个你也嗅出来了。”
“办案靠眼,也靠鼻。”林羽嘴角微动,随即敛去,“我不想抓错人,更不愿放走真凶。”
话音未落,院门轻响。轮椅碾过青石,声若落叶坠地。无情来了。
黑袍覆身,面容冷峻,轮椅无声滑入。目光一扫,先落于地窖口干草堆,再移至嫌犯,最后停在林羽脸上。
“你不报官,也不回府。”无情开口,语调无波,“却守在此处,等最后一丝痕迹浮上来。”
林羽拱手:“押人易,结案易,可真相难闭环。若背后有人,我们一动,线就断了。”
无情静默片刻,颔首:“你说得对。”他看向铁手,“此案,他出了力。”
铁手立原地,手垂两侧,神情已不似初时戒备。应了一声:“配合得顺。”
无情轮椅前移两步,停在林羽面前:“你由车辙推得伪装运粮车,凭一布巾追至此地。心思细密,不贪速,不逐小胜。不像寻常捕快。”
林羽坦然:“我只是把每处痕迹当证据链看。哪一环突兀,便盯着查;哪一环断了,便回头找。无他法。”
“可你在屋顶那一跃,斩断车辕绳的动作,可不是单靠想能做到的。”铁手忽道,唇角微扬,“那是实打实的功夫。”
林羽亦笑:“那时没工夫想,只知不能让他走。”
三人之间,一时无声,气氛悄然松动。
无情收回目光,望向天边残霞:“明日回府议案。偏厅备卷宗,你们一道来。”
林羽与铁手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次日清晨,神侯府偏厅。
烛火未熄,映墙上挂图。案上铺文书,标路线、驿站、车辙数据。无情坐主位,指尖轻点一份记录——正是林羽所录追踪日志。
“你记下每一处车痕深浅、间距、泥溅角度。”无情道,“甚至注明夜间露水对痕迹的影响。这些,常人多忽略。”
“忽略多了,关键就丢了。”林羽立于案旁,“他们以为清了主道车辙便安然,却不知塌陷野草带更说明问题。重车转弯,外侧压力大,湿泥必外推。我在七处偏道皆见放射状泥纹,方向一致,才敢断定是同一辆车反复通行。”
铁手坐侧席,一手搭膝,听罢忽言:“你查痕是一绝,可若无人压制现场,也拿不下人。昨夜我要是没截住要点火的那个,陶罐炸了,一切皆毁。”
“所以是联手。”林羽看他,“你牵得住对手,我才能腾手控场。反之亦然。独行不成事。”
无情听着,眸光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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