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特制马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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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转运司的大门就在前方百步之外,青漆剥落,门环锈蚀如枯骨。昨夜三更入库、五更现空的库银,正是由此运出。按文书所载,应有三辆制式马车,轮距四尺二寸,每车载重三千斤,押运兵卒八人,沿官道行进三十里,中途不得偏离一步。
林羽立于门前,并未踏入。他转身绕至侧道,泥路松软,雨是前夜下的,今早方歇。主道上本该留下清晰车辙,可眼前痕迹纷乱,深浅交错。他抽出随身匕首,在一处凹陷处轻轻刮开表层湿泥,底下干土裸露——痕迹断了。再前行数步,又有几道车轮印,然深度不足两寸,远不及满载应有的三寸沉陷。
他眉心微蹙。
起身沿路缘而行。野草倒伏一片,泥土翻卷,隐约可见两道平行深痕。他俯身,伸手比量宽度——五尺有余。逾越官制。
这不是押运车队所留。
他拨开湿泥,见内侧有规律刮擦,似金属条固轴时与地摩擦所致。底部泥浆呈放射状溅射,显负重极沉,且行速不缓。此等车辆,绝非出自正规编制,乃是特制。
林羽直身,目光扫视四周。主道两侧小径纵横,多为樵猎之徒踩踏而成,窄而曲折。若欲避人耳目,此车必不会一路直行。
他折返主道,在几处疑似交汇之地细察。果然,在一处被踩平的草坡缺口,发现相同宽轮印记。车体由主道驶出,压塌半边土埂,转向东南一条荒径。
他循迹追去。
荒径藏于灌木之后,入口极狭,仅容一车勉强通过。地面枯叶压实,显近日有人通行。他蹲下,指尖捻起一丝残留纤维,色灰质粗,与无情所给布片相似。
袖中取出布片,比对边缘。裁口齐整,非撕裂而成,确为利器割断。凑近轻嗅,桐油味fat可辨。此油常用于防潮,多见于密闭车厢或地下仓储。
线索合榫。
此车非临时征用,乃专事改装之物。作案之人不仅熟知运输流程,更早备替换之策。他们将库银自原车队卸下,转装入此特制马车,趁夜色掩护,经偏道转移。
林羽继续追踪。
七处中断点后,规律渐明。每遇车辙消失,皆在溪流或碎石坡附近。水流冲尽痕迹,但他见岸边石面有新鲜刮痕,弧形排列,正合重轮碾过弹跳之迹。碎石坡上,数块棱角之石翻转,露出底下洁净断面,显系近期受力所致。
他依此细微迹象,一次次寻回方向。
天光渐高,山路愈发难行。脚底发烫,膝间仍有昨夜奔袭之滞涩,然他未止步。脑中唯有一念:这条隐秘路径,终点何在?
终至密林边缘,车辙彻底断绝。
面前一段陡坡,覆满落叶腐枝,不见任何通行之痕。寻常捕快至此,多半折返。
林羽不动。
他凝视坡底良久,缓缓蹲下,拨开表层枯叶。泥土异常紧实,非自然堆积。再向两侧查探,见草根断裂数处,断口鲜嫩。另有细沙数粒,嵌于树根缝隙,色微黄,粒匀质细。
他记得文书所载:库银装箱,须以黄沙填缝,防震防潮。
便是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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