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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6章 联名劝进,众人拥戴登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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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踏下最后一级石阶,靴底碾碎枯叶,声响细微如裂帛。他不曾回顾,身后唯余沉夜与未灭宫灯。方入宫门偏道,守夜亲卫趋前跪禀:“百姓已在殿外候命,自三更聚至如今。”

其步微顿。

“所求何事?”

“不喧不哭,但跪而已。老农执血书,百官列阶前,言……欲见主公一面。”

林羽不答,徐行向前。青灰布衣沾尘带灰,袖口微破,似自荒巷穿出之人。然彼心自知,今夕难归。胸中块垒压来,钝于刀锋,重过寒宵。

转过影壁,眼界豁开。

白日校场空阔如洗,今则人影攒动。

文武百官,冠带齐整,玉笏在手,分立丹墀两厢,肃然无声,如木桩深植于地。其前复有百姓层层叠叠,或老农扶犁而至,或商贾负囊而来,妇人抱子蹲隅,少年伏地捧简。皆俯首叩地,掌贴冷石。前列老者双手高举黄卷,边缘血渍斑驳,红印累累,宛如秋林染霜。

林羽立于廊下,风动衣袂。

乃发声,声不高:“尔等何为?”

老农仰面,面如沟壑,目却炯然:“林公!吾等十三坊农户,春耕已毕,种足牛备,惟缺一纸地契。然他人所颁,我辈不受;唯公亲书,方可安心。公若不登大位,则此契终悬于空!”

言罢,举血书过顶。

忽有一将出列,年少英勇,抱拳高呼:“天下不可一日无主!金都初定,四海未平,豪强伺隙,税吏贪残。今日所得之安,明日即恐被夺!将军若拒天命,是弃我万民而去也!”

声落,百官齐跪,玉笏叩地,响若雷霆:“请主公登基,承天受命,安邦定国!”

百姓亦动。一人抬头,百人随之;一人跪拜,千人俯首。齐声呐喊,震彻宫墙:“林公为帝!林公为帝!”

声浪滚滚,撞壁回旋,屋瓦为之轻颤。

林羽退半步,背抵廊柱。非不知此日将至,然心中总以为,不过过客耳。昔读网文,常见主角称尊号令天下,及身临其境,反觉心头空荡。彼知系统终去,自身必离。然眼前之人,脸上之色,眼中之光——信他者众,乃至以命化印,奉于掌上。

闭目良久。

再睁时,转身步入偏殿。

门阖,外声尽隔。烛火摇曳,映其身影于壁,孤瘦僵直,如画中枯松。行至案前,取北坊投书展读。字迹歪斜,笔笔用力:“吾族世代为佃,今得田为主,梦不敢期。唯愿公亲赐,以为永念。”

凝视良久,指节渐紧,纸角皱成一团。

忽闻门启细响。朱贵低头而入,手捧新简,声低如语:“三十六坊联名具书,愿捐田产为皇庄,只求陛下亲政。他们说……不称您一声陛下,心不安宁。”

林羽猛然抬首:“谁令收之?”

“小人未收。”朱贵置简于案,“彼等堆于宫门外,言纵焚之,亦须公知此心。”

烛焰一跳。

林羽忽笑,笑中有涩:“汝等真视我为圣人耶?我不过一庸常之人,熬夜写文致狂,偶习刀法,略通账册,能呼口号数句而已。若我登极,明日或变,后日或贪权恋位,再往后……恐胜昏君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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