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平安归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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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抬手,队伍立时止步。他眯眼瞧那地上脚印,凝神看了两息,蹲下身,用指头轻轻一触浮土——尚软,不过半炷香前留下的痕迹。
“非是追兵。”他起身低语,声如耳语,“步履零乱,前后不齐,分明是山民采药早行所遗。”
旁侧一精壮汉子松了口气:“既如此……可前行?”
“行。”林羽挥手,“然警戒不可懈,四人为伍,轮番察后。”
众即启行,脚步比先时更稳。越近寨子,地势渐开,灌木稀疏,远山脊线在晨光中分明可见。护民寨踞于两山坳间,依势而筑,木墙高耸,望楼峙其巅,一杆青布大旗挂于竿首,风鼓之,猎猎作响。
又行一里,哨卡入目。两名守卒立于石垒矮墙后,手执长矛,遥遥张望。
林羽自怀中取出铜牌,向日光下一照。此牌刻有暗纹,正面一个“林”字,背为三道波浪——乃进寨信物,彼亲手所制,每块编号各异,不容伪冒。
哨上二人见之,转身急敲钟。铛、铛、铛——三响短音,示以安归。
寨门吱呀开启,十余民兵列队迎出,兵刃齐整。多系附近逃难庄户,亦有数名退伍老兵,经林羽调教,已可独当一面。
板车徐入,盐袋之下,秦明家人由二女医扶下。老妇抱孩,腿脚微颤,面色犹白,然眼神不复惊惶。小儿面皱欲睡,哈欠连天,头一点一点,往祖母怀中钻去。
林羽近前,声放轻柔:“到了,无事了。”
老妇抬眼看他,唇动数次,终未出言,唯重重点头。
寨内早已备屋。医馆旁辟净室一间,热水备妥,新被换齐。小儿哄睡,老妇饮热粥一碗,倚床闭目。二护寨女子守于内,门户紧闭,外设双岗。
林羽方出医馆,忽闻身后脚步急促。
“林兄!林兄!”
回首视之,一人披甲未束,外袍反穿,狂奔而来,额上青筋暴起,满面流汗。
乃秦明也。
其冲至林羽面前,陡然驻足,目光越过其肩,直投医馆方向,声颤如丝:“我娘……我儿……他们……”
“皆在屋中,安睡矣。”林羽答。
秦明浑身一震,猛然抢步,疾入医馆。少顷复出,衣襟散乱,目赤含泪。上下审视林羽,似欲辨真幻,忽双膝一屈,扑通跪地。
“林兄大恩,秦明此生难报!”嗓音哽咽,强自撑起,“从今往后,这条性命便是你的!刀山火海,不敢皱眉!”
林羽伸手欲扶,彼不肯起,双手撑地,额几触泥。
“起来说话。”林羽语不高,却如铁令,“你若真念此情,便堂堂正正立起,不必伏地如犬。”
秦明咬牙,臂颤力撑,缓缓起身。抬首时,泪痕未干,目中却已生刚毅。
林羽这才伸手相挽:“你是霹雳火秦明,非任人揉捏之懦夫。谢,我收了;命,不必交。我所求者,非一奴仆,乃并肩之兄弟耳。”
秦明呼吸一顿,胸膛起伏良久,终重重颔首:“我懂了。”
话音方落,四围不知何时已聚多人。
寨中百姓闻秦都头家眷得还,争来围观。有立檐下踮足而望者,有童子藏柴堆后偷窥者,更有老兵数人挤于广场边,手中饼尚未食尽。
见二人言语毕,忽有人高呼:
“好哇!”
“林头领威武!”
“秦都头这回可算安心啦!”
掌声如潮涌至,连医馆窗纸亦微微震动。几个年轻民兵面红耳赤,拍肩叫好,声震屋瓦。
林羽抬手压阵,人群渐静。
他环顾四方,声朗如钟:“诸位能安居度日,乃我建寨本心。今救得秦都头一家,非我一人之力,实赖众人同心协力!若无前夜哨探报路,若无昨夜锐士冒死突围,若无寨中昼夜巡防——此事岂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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