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战地相遇,情愫渐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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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是十分钟前响起来的。一支日军小队突袭后勤运输线,他带人伏击反制,在掩护两名伤员后撤时被弹片擦过肩膀。布条已经临时绑好,血没再流,但动作一大会渗。他知道该来换药。
田雨听见动静抬起头,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笔。她没问怎么又来了,只放下病历本走过来,目光落在他右肩染红的布条上。
“脱。”她说。
林羽扯开扣子,外衣滑下左肩时牵动旧伤,眉头一皱。田雨看见了,动作放得更快。剪刀利落地划开布条,露出创口——不深,边缘有些发黑,是火药灼伤混着尘土。
“没及时清创。”她低声说。
“刚打完仗,哪有工夫讲究。”他靠在桌边,语气平常,“你这儿不是一直开着门等着?”
她没应话,拧开碘酒瓶盖,棉球蘸满,压上伤口。
疼得他吸了口气。
“忍不了?”她抬眼。
“能忍。”他咧一下嘴角,“比这狠的都熬过。”
她手上没停,一层层擦净污迹。阳光从布帘缝隙斜切进来,落在她肩头和低垂的手腕上。绷带一圈圈绕上去,缠得紧实但不勒肉。
“昨夜你巡房到几点?”她忽然问。
“一点多。”他说,“有个战士睡不着,我陪他说了会儿话。”
“哪个?”
“三床,腿上有弹片那个。疼得冒汗,嘴硬不说。”
“你讲突围的事给他听?”
“嗯。他听完就闭眼了。”
她顿了顿,把最后一段固定带别好。“你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
“记不住人,怎么带兵。”他活动了下肩膀,点头,“包得挺好。”
她退半步,拿起登记簿要写记录。笔尖悬在纸上,却没落下去。
“你也累了吧?”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影子。
“轮值。”她说,“习惯了。”
“我不信有人真习惯熬夜。”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可你不也在这儿站着?伤都没好全,又往前冲。”
“任务在身。”他轻描淡写。
“不是非你不可。”
“我觉得是我。”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躲。空气静了一瞬,像拉满的弓弦松了半寸。
他先移开视线,低头整理袖口。“你当初怎么来医疗队的?”
她合上本子,靠着桌子站定。“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第一次看截肢手术,手抖得拿不住器械盘。”
“后来呢?”
“后来……见多了。知道怕也没用,病人等不了你克服心理。”
“我第一回指挥作战,差点把队伍带进雷区。”他笑了笑,“地图标错了,我没核对。还好侦察兵发现得早。”
“那你学乖了?”
“学快了。”他点头,“战场上,错一次就可能没下次。”
她望着他片刻,忽然说:“你现在很稳。”
“被逼的。”
“也是练出来的。”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棚内只有远处炊烟飘过的微响,和陶瓮里水滴落的轻响。一名康复战士抱着空碗经过门口,看了眼里面,笑着走了。
林羽没走。他坐在长凳上,背靠墙,右肩放松地贴着木板。田雨回到值班桌前,翻开新一页病历,却迟迟没写。
“你一直这么细?”他问。
“什么?”
“记得每个人的习惯。比如纱布放右边,生理盐水提前拧开。”
“顺手而已。”
“不是顺手。是用心。”
她笔尖一顿。
“你给每个伤员写病情摘要,连睡眠时间都记。我看过你贴墙上的表格,密密麻麻全是字。”
“他们需要恢复记录。”
“你还记得三床爱喝稀粥,五床怕打针前说话,七床换药时要有人握下手。”
她抬头,“你是偷看我的笔记?”
“我是看你忙不过来的时候,怎么还能顾上这些。”
她没答。低头继续写,字迹比刚才慢了些。
“我在别的地方打过仗。”他忽然说,“很多世界。有的地方炮火连天,有的地方安静得吓人。但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她笔停了。
“你在战场走路的样子,不像在逃命,倒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好的事。你不慌,也不硬撑,就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我见过太多人崩溃。”他说,“也见过很多人强装镇定。可你不一样。你是真的能把恐惧压住,然后去做该做的事。”
“你也一样。”她声音轻了些。
“我不一样。”他摇头,“我靠的是反应快,脑子转得急。你是靠心稳。”
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笔杆。
“你说你会害怕。”他看着她侧脸,“可我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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